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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如同定身咒,泰迪高举的拳头猛地僵在半空,脸上的凶狠瞬间被惊慌取代。
他像被烫到一样,麻利地从罗隐身上弹了起来,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罗隐趁机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年纪约莫四十上下、身材干瘦的农妇,正火急火燎地从另一端跑过来。
她皮肤是常年劳作晒成的小麦色,头枯黄稀疏,在脑后勉强挽了个髻,一身洗得白、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粗布衣裳空荡荡地挂在身上,更显得她瘦骨嶙峋。
胸脯和臀胯的曲线,比起罗隐娘林夕月那熟透蜜桃般的丰腴,简直是贫瘠的盐碱地。
正是泰迪他娘。
泰迪娘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也顾不上喘匀,先是一把小心翼翼地扶起地上衣衫凌乱、沾满尘土的罗隐,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颤抖着抚上罗隐脸颊上的淤青,声音里带着心疼和后怕
“让婶看看……打坏了没有?疼不疼啊,豆丁?”
见罗隐白皙的小脸上果然多了几处明显的青紫,泰迪娘猛地转过头,对着呆立一旁的儿子,气得浑身抖,声音带着哭腔训斥
“你!你咋又欺负豆丁呢?!啊?你这混账东西!豆丁这孩子身子骨单薄,跟个瓷娃娃似的,哪经得住你这么捶打?你要是把他打坏了,我可咋跟他娘交代啊!我……我咋就生了你这么个净会闯祸的孽障!”
泰迪委屈得不行,指着自己后脑勺那个还没完全消下去的大包,梗着脖子辩解“娘!是他老打我!你看我这后脑勺!就是他用板砖砸的!可狠了!”
泰迪娘根本不信,她看着儿子那比自己还高半头的块头,再瞅瞅罗隐那纤细的小身板,气得直跺脚“你放屁!豆丁这么点儿个小人儿,能打得过你?你后脑勺那包指不定是自己磕哪摔的呢!又编排瞎话糊弄我!”
罗隐见状,心里简直乐开了花,比三伏天喝了冰镇井水还舒坦。
他迅收起眼底的狡黠,摆出一副受尽委屈、泫然欲泣的无辜模样,像只受惊的小鹿,猛地一头扎进泰迪娘干瘦却温暖的怀里,紧紧抱住她的腰,带着浓重的鼻音,奶声奶气地告状
“婶……泰迪哥他……他动不动就打我!还骂我……呜呜……”
罗隐本就生得白净俊俏,眉眼精致得像年画里的娃娃,这一哭,眼圈红红,鼻尖也红红,长长的睫毛上挂着要掉不掉的泪珠,那副我见犹怜的小模样,简直能把人的心肝都哭碎了。
泰迪娘哪里受得了这个?
她急忙把罗隐更紧地搂在怀里,一只手不住地轻拍他的后背安抚,连声道“哎呦,乖孩子,别怕,别怕,有婶在呢,他不敢再欺负你了!走,跟婶回家去,婶给你用热毛巾敷敷,再给你抹点土方子药油,好的快!婶家里还有昨天买的几块水果糖,都给你吃!”
罗隐乖巧地把脸埋在泰迪娘的怀里,偷偷抬起眼皮,越过她瘦削的肩膀,冲着后面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响的泰迪,丢去一个极其得意、充满挑衅的眼神。
泰迪看着自己亲娘被罗隐这小白脸崽子又抱又占便宜,还对他百般呵护,自己却像个外人似的被晾在一边挨骂,气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一口钢牙差点咬碎。
可他不敢再对他娘作,只能狠狠一跺脚,像条被遗弃的丧家犬,灰溜溜地、却又一步不落地紧紧跟在两人身后,往家的方向走去。
那背影,写满了憋屈、愤怒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
罗隐像只找到了温暖巢穴的雏鸟,依偎在泰迪娘那不算丰腴却带着质朴温度的怀中,一路被带进了泰迪家的院子。
与他家那虽不奢华却也齐整的村长宅院相比,泰迪家简直像是被岁月和贫苦啃噬过的残骸。
一排低矮的土坯平房,外加一个歪歪扭扭的杂物棚,围成个不大的院落。
院里倒是收拾得挺干净,没啥杂草,但屋里屋外都透着一股子掩不住的穷酸气。
家具大多破旧不堪,边角磨损得露出了木头原色,唯一值钱点的可能就是墙角那台吱呀作响的老式收音机。
尽管泰迪娘显然尽力收拾了,但屋子里总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来源的霉味混杂着什么东西馊掉的酸臭气,像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罗隐一踏进门槛,那味道就直冲鼻腔,他下意识地皱了皱挺翘的小鼻子,黑白分明的眼睛滴溜溜地四下打量,眼神里带着几分城里娃误入贫民窟的好奇与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泰迪娘显然早已习惯了这味道,她浑不在意,径直把罗隐领进了自己住的那间小屋,招呼他在炕沿上坐下,然后便转身在炕尾那个漆皮剥落的老木柜里翻找起来。
泰迪也阴沉着脸跟了进来,他像尊门神似的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那张布满麻子的脸拉得老长,眼神跟淬了毒的钉子一样,死死钉在罗隐身上,仿佛要用目光在他身上凿出几个洞来。
要是眼神能杀人,罗隐这会儿估计已经千疮百孔了。
罗隐压根不搭理他那套,自顾自惬意地坐在泰迪娘那床洗得白、打着补丁的蓝花褥子上,甚至还故意颠了颠屁股,感受着底下硬邦邦的炕席。
他的目光,却像是不经意间,扫过正蹲在柜子前翻找的泰迪娘。
因为她蹲下的姿势,那同样瘦削、包裹在旧裤子里的臀部,便清晰地勾勒出两个不算饱满的弧线。
泰迪哪里忍得住这视奸般的打量?
他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炸毛怒吼“你他妈眼睛往哪儿瞟呢?再不老实信不信老子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
罗隐闻言,非但不惧,反而轻蔑地瞥了他一眼,随即脸上瞬间切换成受惊小鹿般的神情,声音带着委屈的颤音,扭头就对泰迪娘告状“婶……你看泰迪哥他……他还要打我!他吓唬我……”
泰迪娘正专心找药,一听这话,火气“噌”就上来了。
她猛地站起身,也顾不上找东西了,指着泰迪的鼻子就骂“我刚才跟你说的话都喂狗了是吧?!给我回你自己屋去!再敢过来吓唬豆丁,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泰迪被他娘当着“仇人”的面这么劈头盖脸一顿骂,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拳头攥得咯咯响,胸膛剧烈起伏,那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把罗隐烧成灰。
“没听见啊?!”泰迪娘见他不动,声音又拔高了一度,带着不容置疑的厉色。
泰迪眼神里瞬间涌上浓浓的醋意和不甘,他死死瞪了罗隐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最终却只能狠狠一跺脚,像头被强行驱赶的倔驴,不甘不愿地转身离开了房间。
罗隐清晰地看到,他转身时,整个肩膀都在气得微微抖。
房间里没了泰迪那尊煞神,空气似乎都流通了不少。
罗隐的心思开始活络起来,不知是出于对泰迪的报复心理,还是体内那股被“海鲜”催生出的、无处安放的精力作祟,他的视线开始变得大胆而放肆,像评估货物一样,在泰迪娘身上逡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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