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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08冬月初六:衣钵
梁秋池的成绩蛮不错的,在班里算是数一数二,但阮西烛的成绩却很是不行,一直吊在後面。
考虑两人是走读的,每天都能回家,寒羌水还欲单独再给阮西烛找个家教,晚上也补补课。
听着这话,阮西烛老老实实的埋头扒饭,一声不吭。
他底子本就不好,再加上又转学来北京,来回一倒腾,跟个课堂进度都费劲,哪里有话语权,更别提抗议了。
“师父,放了学就很晚了,”梁秋池出声,“不如平日里我教他吧,顺便还能再复习一下。”
阮西烛本来挺不愿意,但一想换成师兄似乎也不是不行,于是别扭的嗯了一声,“我听师哥的,别人讲我听不下去。”
梁秋池平日还是很稳重的,由他来看着小徒弟,寒羌水也算放了心。
饭後他看了看手机消息,微信有一条未读,是容沙白发过来的,六点多,语气很是抱歉,大意是研究有了新进展,要回去加班,来不了了。
这麽一来,下次见面就是下周末了。
寒羌水有些微微失落,还是给他回了一句“无妨,正事要紧。”
正想着今天该做些什麽时候,手机上进来一个电话。
他看看来者,接了,笑起来调侃道:“哟,蓝班主,今儿个难得有空闲啊?”
“边儿去,”蓝种玉笑,“若不是你那长衫做好了不来拿,挂我这儿挂了两个月,我才懒得给你打,班子里忙死了。你赶紧过来试试,我小妹正好在,若不合身,她再给你改。”
听他这麽一提醒,寒羌水这才想起自己还做了件长衫,几句挂了电话,提了羽绒服,便要出门。
临出大门的时候,他顺道去了二进院的东厢房,两个徒弟住这儿。
他敲了敲门,喊道:“劳逸结合,过会儿李婶给你们送水果。”
梁秋池开了门,高瘦的少年站在门边,逆着光,轮廓干净清晰。不过恍然几年,就已经长的跟师父一样高了,青涩也在褪去,时光琢磨,刻出些男人风度。
看着师父,梁秋池点了点头。
透过他的肩膀,能看见屋里的书桌前懒散坐着一个少年,宽松海绵宝宝睡衣,屈着腿,露出一节脚踝,皮肤白的血管都泛着青紫。
明是在做题,但背影都透着不耐烦,一只手抓着头发,好好的头发给弄成了鸡窝,乱糟糟的一团。
这状态,寒羌水有点担心。
梁秋池却道:“他就这样儿,一会儿就好了,我看着他呢,您放心。”
寒羌水信他,拍了拍大徒弟肩膀,有些沉默。
自打接阮西烛来家里,感觉着长,实际不过短短二年,十五来的,现下才十七。
这两年里,寒羌水管的不多,只教着手艺,然後把半大孩子扔给另一个半大孩子照看,加上家里有李叔李婶做口饭吃,吃喝住不愁罢了。
自老太爷走後,他接手了留下来的破败的铺子,几乎是靠着一身的手艺从零开始,先是打响了名头,再是盘活了店铺,收了门徒,又投资了不少産业,这才有了如今寒家的光景。
他这一忙就忙了十来年,也是打今年下旬,入秋天凉,生了一场大病,惹的旧疾复发,差点与世长辞。
回首三十几许,恍如大梦,这才一觉惊醒,等进了冬,就慢慢歇了。
等他把重心慢慢放回家里的时候,细细看去,心里满是遗憾。
对沂水,他哥哥的责任没尽到,对徒弟,梁秋池这个师兄做的都担得上半个师父。
梁秋池是不足岁就在师父身边长大的,自然看得出寒羌水为何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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