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添之一字,是添福添岁,岁岁安康。
新年的时候宫里举办了盛大的宴席,每个人都要为皇帝贺岁,大家不约而同地比拼文才,贺词一个比一个辞藻华丽。
轮到我时,我在祈福灯上一字一字写下一句:“愿君,长命百岁,岁岁平安。“
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随着千千万万盏灯一起,被放飞,浮动,升到浩瀚的夜空中。
无数光点汇成灿烂的星河。
顾琉没有嫌弃贺词的简单。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一夜过后,万千祈福灯掉落,散布四方,他找到了我的那一盏,存了起来。
那时候还是冬天。
寒冬过后,会有春和日暖,姹紫嫣红。
如果上辈子的时光就停滞在那时候,即使不算太圆满,但一切该有多好。
我从漫长的梦魇里惊醒。
旧梦中断在顾琉一剑刺穿我母亲心口那一幕,紧接着画面一转又变成了我被卫轻雨刺破胸膛……
上辈子的记忆铺天盖地扭曲着一哄而来,我刹那间苏醒。
眼前是熟悉的茅草屋,月光从屋顶漏下来几缕,幽谧的夏夜远近虫鸣声声。
我在床榻上呆坐了良久,感到心口隐隐作痛,似乎还没从梦里缓过来。
又过了许久,我披衣走出屋外,星河半落,天将将白。
我悄无声息地走到顾琉身边,看着熟睡中的少年,我伸出手去探他的鼻息,感受着指尖微弱的热气,一次又一次,机械地重复了好多遍,才放下手。
我又走到母亲门前,隔着窄小的窗子,看着里面的人,定定地站了会儿,转身离开。
一扭头,顾琉站在我身后,俊眉微拧:“你怎么了?“
我就知道,他刚刚应该是醒着的。
顾琉这样从小警惕的人,入睡时身边来人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我应付着答:“没怎么,只是睡不着觉。“
顾琉那一双清亮深邃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一切,他低声说:“可你明明,看起来很难过。“
看起来很难过吗?
我下意识抹了一把脸,没抹到水迹,没哭,甚至颇有些面无表情。
我不明白顾琉是怎么做到的,总是能一眼看到我的低落。
见我沉默,他只点到为止,并不穷根究底,转而拉着我去屋后的山上,说反正醒都醒了,不如等着看东边的日出。
天边的鱼肚白被渲染成橘红的曙光,太阳从群山与白云间现身的那一刻,万物生光华,凡人心境也跟着开阔起来。
他在想方设法让我不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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