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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队成员们毫不犹豫地转身,沿着来路快速撤离,一刻都不想在这巢都的深渊粪坑中多待。他们只想尽快回到相对“干净”的雷鹰炮艇上,返回“马库拉格之耀号”,用消毒剂好好冲洗一下盔甲,将刚才所见到的一切噩梦般的景象从脑海中暂时驱逐出去。
巢都底层的黑暗与污秽,再次给他们上了沉重的一课,提醒着他们帝国光辉之下所掩盖的、无数残忍的现实。
雷鹰炮艇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变得平稳,脱离了辛提拉巢都世界那令人窒息的重力井和污浊大气层,将那片充斥着绝望与畸变的钢铁深渊彻底抛在身后。舱室内,弥漫着一股难以散去的、混合了巢都底层恶臭和爆弹火药味的怪异气息,即使强大的循环系统也无法立刻将其完全净化。
队员们纷纷卸下头盔,大多脸色都不太好看。并非因为战斗艰难——清理那些乌合之众的邪教徒对他们而言甚至算不上热身——而是那种环境带来的心理和生理上的强烈不适感,如同附骨之疽,久久不散。
“帝皇在上…”德克兰一边用一块沾满油污的布擦拭着他风暴盾上沾染的、已经凝固的绿色粘液和不明组织碎屑,一边瓮声瓮气地抱怨,“那鬼地方简直比纳垢的老家还恶心!老子这新宝贝盾牌都给弄脏了!”
他的话打破了舱内的沉闷。卡尔看着他手中那面虽然古老但依旧散发着可靠力场微光的风暴盾,忍不住问道:
;“说起来,德克兰,你这风暴盾是哪来的?我记得这可不是制式装备,通常只有一连的资深老兵或者连长副官才有资格申请配发。”
风暴盾这种珍贵的防御性装备,在战团内管控严格,绝非德克兰这样一个以“莽撞”闻名的重火力手能轻易获得的。
德克兰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又带着点神秘兮兮的表情,他嘿嘿一笑,压低了一点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秘密:“嘿,你小子眼力不错!这确实是个好东西!是老子之前用‘诚意’换来的!”
“诚意?”卡尔挑眉,表示怀疑。其他队员也被吸引了注意力。
“就上次,那帮…嗯…‘热情好客’的血鸦兄弟们,不是有个连队来咱们船上临时修整补充嘛。”德克兰咂咂嘴,仿佛在回味一桩好买卖,“老子看他们连队里一个士官,好像挺喜欢老子那把从黑暗灵族婆娘那缴获的、镶了宝石的仪式剑,还有老子备用的那把‘暴怒者’型小型冲锋炮…”
他比划着:“那剑花里胡哨的,不适合老子这种实用派,那冲锋炮老子有雷霆锤了也用不上。我就跟他商量…嗯…友好地交流了一下,用那两样,换了他这面看起来挺结实的旧盾牌。他还挺高兴,直夸我们极限战士大方呢!说这是双赢!”
德克兰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做了一笔极其划算的买卖。
然而,他话音刚落,旁边一直沉默检查着自己重爆弹枪的莱克斯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睁得溜圆,死死盯住德克兰:
“等等!你说什么?!你拿什么换的?!一把镶宝石的灵族剑?还有一把‘暴怒者’冲锋炮?!”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和震惊。
“对啊!”德克兰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得意地点头,“怎么样?老子这生意做得不赖吧?那盾牌可是正儿八经的风暴盾!”
“不赖个屁!”莱克斯几乎要跳起来,气得脸都红了,“我说我武器库的珍藏柜里怎么少了两件宝贝!那是我准备下次回马库拉格找工匠改造的收藏品!我还以为是技术神甫清点的时候弄错了!原来是你小子偷拿去的!”
舱室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莱克斯和德克兰。
德克兰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反驳:“放屁!什么叫偷拿?那两样东西明明就放在公共武器架上吃灰!老子以为是没人要的战利品!”
“公共武器架个鬼!”莱克斯怒吼道,“那是我暂时放在那里做保养的!旁边还贴了我的名字标签!你他妈是不是根本没看?!”
“呃…”德克兰的气势瞬间弱了下去,眼神开始飘忽,小声嘟囔,“好像…好像是有张纸…我没注意…反正…反正换都换了…血鸦的人早走了…”
“你!”莱克斯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恨不得立刻扑上去跟德克兰练练,“那是我的私人收藏!你居然拿去跟那帮…那帮有‘收集癖’的血鸦换了个破盾牌?!你知道那两样东西的价值吗?那把剑上的宝石可能蕴含灵能!那冲锋炮是限量版!”
“哎呀,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德克兰试图打哈哈,“你看这盾牌多实用!刚才要不是老子顶在前面,你们能那么轻松?”
“我顶你个大头鬼!”莱克斯差点爆粗口,“老子宁愿不要你顶!赔我宝贝!”
眼看两人就要在雷鹰舱室里吵起来,戈尔登士官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呵斥道:“都闭嘴!德克兰,回去写一份详细报告,说明装备来源。莱克斯,损失上报军需官,看看能否通过战团渠道协商追回或补偿。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两人这才悻悻地闭嘴,但依旧互相瞪着对方,用眼神进行着无声的交锋。德克兰心疼自己换出去的“好东西”,莱克斯则心痛自己莫名失踪的珍藏。
这场小小的闹剧冲淡了一些巢都带来的压抑感,但很快,另一个更令人担忧的情况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卢娜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但她突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戈尔登士官,请来看一下莉娜。她的状态很不好。”
众人闻言,立刻转头望去。只见莉娜不知何时已经摘掉了那个对她来说还是过于庞大的防毒面具,小脸靠在卢娜的腿甲上,脸色苍白得吓人,呼吸微弱而急促,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整个人蜷缩着,微微发抖。
巢都底层那极端恶劣的环境,空气中弥漫的剧毒化学物质、高浓度污染物、可能存在的低剂量辐射以及那些难以名状的病原体,对于经过基因改造手术、拥有超强免疫系统和过滤系统的阿斯塔特而言都是一种负担,更何况是莉娜这样一个身体尚未发育完全的凡人小女孩!即使有索尔给的防毒面具,她也不可避免地吸入了一些有害物质,或者说,那种绝望污秽的环境本身,就对她的精神和小身板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索尔医疗兵立刻上前,蹲下身,用便携式医疗仪扫描着莉娜的生命体征。
“生命体征微弱…心率过快…有轻微中毒和辐射灼伤迹象…肺部有感染征兆…精神受到强烈刺激…”索尔的声音变得凝重,“必须立刻接受专业医疗
;护理!她的身体无法自行对抗这种程度的污染!”
戈尔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立刻通过内部通讯联系舰桥:“这里是戈尔登士官,第二小队任务完成,正在返回。请求紧急医疗支援!重复,请求紧急医疗支援!一名凡人辅助军出现严重中毒及应激反应,需要立即救治!”
“收到,戈尔登士官。医疗甲板已准备就绪。”舰桥迅速回应。
雷鹰炮艇的速度似乎又加快了几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风暴盾和丢失的武器上移开,担忧地看着虚弱不堪的莉娜。德克兰和莱克斯也停止了互相瞪眼,脸上露出了愧疚和关切。是他们疏忽了,只顾着战斗和适应环境,忽略了对小队中最脆弱成员的照顾。
卢娜轻轻将莉娜抱得更稳一些,用自己相对冰冷的金属手臂试图给女孩一点支撑。莉娜似乎感觉到了一些安全感,无意识地往卢娜怀里缩了缩,发出细微的、痛苦的呻吟。
终于,雷鹰炮艇平稳地降落在“马库拉格之耀号”的机库内。舱门刚一打开,早已等候在此的医疗仆役和两名药剂师立刻推着悬浮担架冲了上来。
索尔快速简要地向药剂师说明了情况。药剂师点了点头,动作迅速而轻柔地将莉娜从卢娜怀中接过,放在担架上,立刻为她戴上了氧气面罩并连接上生命监护仪。
“交给我们就好。”一名药剂师对戈尔登说道,随即推着担架快速离开了机库,向着医疗甲板而去。
卢娜沉默地站起身,电子眼一直追随着远去的担架。
戈尔登看着队员们,沉声道:“任务简报我会亲自去向卡西乌斯连长汇报。索尔,你跟着去医疗甲板,协助药剂师,有任何情况立刻向我报告。其他人,立刻进行标准净化程序,尤其是盔甲和武器,我不希望把任何来自那个巢都的‘礼物’带到船上。”
“是,士官!”众人应道。
队伍暂时解散。戈尔登大步流星地前往第七连连长卡西乌斯的办公室进行汇报。索尔立刻赶往医疗甲板。卢娜则罕见地没有立刻返回军械库,而是跟着索尔的方向走去,似乎想第一时间知道莉娜的情况。
德克兰、卡尔、莱克斯、克里夫四人则走向净化室。一路上,德克兰也没了炫耀新盾牌的心情,莱克斯也不再提他丢失的宝贝,气氛有些沉闷。他们都明白,这次任务虽然顺利完成,但莉娜的意外,给他们所有人都敲响了警钟。在帝国这庞大的宇宙中,即使是相对“安全”的后方任务,对于凡人而言,也处处充满了致命的危险。他们需要更加警惕,不仅要应对眼前的敌人,更要保护好身边那些脆弱却珍贵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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