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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黎还未回过神来:“主君,要去哪里?”
谢循声音很淡:“出趟远门,归期未定。”
*
亥正时分,姜时愿也从鬼市离开,起身前往北邙山。
白无常似鬼非人的嗓音仍回荡在她的耳边:“姜姑娘,你可想好了,这单生意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雇主希望你去北邙山上的观音庙中走一趟。”
他摩挲着刻有‘沈氏余孤’的木牌,笑容愈发阴险:“躲在观音庙中的这位小兄弟估计还不知道今晚阳寿要到头了吧,三位顶级的杀手要来索他的命呀,这阵仗太吓人。”
“杀手负责杀人,而咱们捡尸人的任则是收尸。所以,姜姑娘你的任务就是前往观音庙,埋了沈氏后人的尸骨,顺便带回他身上的信物。听懂了吗?”
白无常话末那股诡异的微笑如黑云始终压抑在姜时愿的心头。
暮色四合,月光不知何时被游动的黑云遮蔽。
处于山脚下的姜时愿抬头仰望这黑鸦的北邙山,连绵山峰宛如接天的黑影,光影与阴翳互相争锋,唯有山顶上有一些零星的红影,像是殿宇下亮起的红灯笼。
这灯笼亮起的地方,应该是北邙山上的观音庙,听京郊百姓传言,曾经这观音庙上的香火极为灵验,来往香客数不胜数,可自从汴京城中兴建了兴善寺后,许多香客舍远求近,全部改而拜起来了兴善寺,所以这观音寺便日渐荒废了。
姜时愿望向山顶的观音庙,心中不免唏嘘。
*
于此同时。
观音庙中。
窗棂外透出的一丝月华打在蒙尘的观音像上,映出如玉光泽般的冷光,观音像立于月华与阴暗之中,垂眼看向跪在蒲垫上的信众,面露怜悯。
这位信徒年纪不大,一身素雅罗衣,墨发以竹簪竖起,双手捧着三柱香,虔诚跪拜。
口中念念有词,不知在观音像许下了什么愿。
倏然,庙宇之内分明无风,可是门扉、窗牗皆被吹开。青年余光扫下,通过木砖上的投影,看见三个影子从背后逐渐接近自己,一影是名手中抱着琵琶的女子,其余两影,一位身形壮硕,还有一位脊背佝偻,就连步伐都些颤颤巍巍。
他们三人将青年一人围在中间。
青年刚想起身,就被一双白皙的素手按下。
“沈郎,可真是让我们好找啊。算是我月无暇也是低估了你,没想到你没学过武艺,可这腿脚却甚是灵活啊。”月无暇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这手心慢慢向青年的肩前探去,“可惜,今夜就是你的死期。放心,上苍有好生之德,我们也有一颗慈悲心,替你收尸之人也在路上了。”
“也不知阁主怎么想的,杀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弱鸡,还要派出两位‘地’字杀手和一‘天’字杀手,简直是大材小用。”青年听见那位身材魁梧之人出声抱怨。
月无暇呲了一声,“林枫,就数你话多。药老贵为天字杀手,阶级皆在我们之上,一路上也没听见药抱怨过一句啊,反倒是你,又菜话又多。”
林枫:“你这丑琵琶女,胡说什么呢!同为地字杀手,有谁又比谁高人一等呢?”
这世间将人分为三六九等,也将武功高强之人依次排序为人、地、天、绝,‘人’字最末,‘绝’字为之最,每个阶级之间相差宛若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就比如一名‘地’字高手可能穷极一生、拼尽一生所学,也抵不过‘天’字一招一式。
这世间位列‘人’字的高手数不胜数,而晋升‘地’字者,唯有百人;‘天’字者更是少之又少,仅有十八位;而位于所有高手之上的‘绝’字,至今为止,只有四人。
正如林枫所言,杀一位沈浔,派出三名顶级杀手,过于兴师动众。
青年未见丝毫畏惧,依然一脸淡然的笑容,似乎对周遭一切都毫不在意。
一直默不作声的药老,忽然打岔道:“有什么好争的,别忘了,大家同为暗河做事。”
药老又忽然看向青年,缕着胡须道:“可惜啊,当年阁主下令屠灭沈氏,我们未能参与。如今杀了沈氏后人,也算是替阁主解忧了。”
“速速动手吧。”
“遵命。”
月无暇和林枫二人异口同声,霎时间琵琶声如雷贯耳,同时一道寒芒划过观音像。
月无暇抽出琵琶琴弦以迅雷之势勒住青年的脖子以及四肢白骇,叫他此时动弹不得并大喊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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