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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你,我老了,信不信我往地上一躺,让你去见官!”何之简说着,作势要往地上躺。
大娘不讲理,但大娘的手段有用。村男讪讪退却。姜燃叹为观止。
眼看着村中已经有人出来看热闹,几个村男爬起来,冲到众人堆里,何之简道:“走吧。”
小岩道:“我们还没宣传呢。”
何之简瞧了一眼神色各异,对她们指指点点的村人们,摇头道:“我们来晚了,这个村的人已经知道我们要做什么了。没人会承认自己得了妇人病,我们留下来只是白费口舌。”
姜燃点头赞同道:“我们还是尽快找到一个有意治病的病人,用实例来宣传更好。”
三人放弃眼前这个村子,改道朝另一个村子走去。
几人这次又更改了战略,由姜燃摇铃,假扮走街串巷的铃医给人治病。这下倒是真的来了几个病人,朝姜燃讨了几副方子。
但诊病和开方完全都是在病人家中进行的,有的甚至连同辈姊妹都不能在旁观看,这完全违背了姜燃普及病症的初衷。
她有意劝说病人将自己的病情向身边的人科普,但看到妇人们羞耻的模样,她突然对这个社会的“私有制”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又一次从病人家中出来时,姜燃不禁坐在门口,学着何之简的模样发呆。
她脑中突然出现了萧锦芮的面容,出现她和她说“任重道远”时的神情。可不是任重道远吗?她是个医者,但在这个世界给人看个病都要偷偷摸摸的。
正想着,她靠着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一只手伸出来,方才被她诊过病的妇人刘春华举着一个甜瓜,怯怯道:“几位道长,吃口瓜吧。自家种的,甜着呢。”
姜燃接过道谢,因忧虑,她的眉心仍微微皱着。刘春华道:“道长为何一直劝我将病痛告知身边姊妹们,这病痛常有人得吗?”
刘春华得的是乳腺结节,姜燃回忆起三百年前的乳腺病统计数例,又想到已经归零的三百年后的数据,心中暗道,在这个时代可不是常有人得吗?
她无意识地将瓜掰开,递给身边人一块,望着远方顺口胡诌道:“师门要求我每诊一个病人,就要将病例告知一百人知晓。好普及药方,传承山神福泽。”
小岩啃了口瓜,也顺口道:“是呀是呀,婶婶,你不知道,将自己的病症诊治方式说出来可以帮到更多的人,那可是功德一件呢。”
“真的吗”刘春华将信将疑,但摇了摇头,神情为难,“我说不出口,那太羞耻了,我娘会骂我的,”她犹豫了一瞬,又顿了顿,“道长如果想找人帮您传递福泽,或许有个人可以。”
“谁?”姜燃激动问。
“村东头有间茅草屋,住着个得病的人。她,和我们不太一样,或许愿意帮你。”刘春华说完,好似怕人看见一样,迅速缩回院子关上了门。
“我知道她,她也是个可怜人,”何之简站起来看向姜燃,卡了一下壳后继续道:“走吧,我们去救她。”
走到茅草屋外,姜燃意识到刘春华为什么说她“不一样”。
从屋外的竹竿来看,茅草屋主是个很坦荡的人。颜色鲜艳的亵衣、亵裤大剌剌晾在高的竹竿上,沐浴在下午金黄的阳光中,随风摇曳;晾着洗了未干的月事带恣意晾在低处的竹竿上,还在滴滴答答滴水。
茅草屋门敞开着,何之简象征性敲了两下,道:“锁儿,在家吗?”
“锁儿?”
小岩低声道:“她叫李锁儿,之前仙师来村里给人看风水碰见过她,还给过她一袋米。”
屋内没有人回答,何之简又敲了两下,带着姜燃推开了门。屋内光线昏暗,有很重的尘土味道,姜燃咳嗽了两声,听见屋子角落里,有嘎吱嘎吱的声响。
她循声望去,隐约看见一个人型生物缩在角落的床上,嘴里咀嚼着什么。似乎是听见了门口传来的动静,生物回头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说,“你们也是来看我笑话的?”
“那就看吧,”她笑了一声,“如你们所见,我病得快死了。你们想打我就打我,想骂我就骂我,反正那些事儿我都做了。至于你们家男人得病,是他们自己的命数,跟我有什么关系?呵呵。”
姜燃陡然意识到刘春华说的不一样到底是什么不一样,她在说职业不一样,面前这个受苦的妇人,是个,暗倡。
“我们不打你,也不骂你,”何之简说,“我们是来……给你治病的。”
“给我治病?”妇人诧异一瞬,她坐起身子,似乎盯着何之简看了看,“我当是谁,原来是我们的大善人何仙师啊,你不是说你的符水治不了我的病吗?还来找我做什么?怕不是打着治病的旗号给我下毒,好让我一死了之吧。谁让你来的?族长?还是里正?还是跟我睡过的那些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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