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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赢月当即起身走到餐桌前,见桌上放着一根光亮银针,想必是死者吃前用来试河豚毒的。
银针未黑,说明这河豚应该无毒。她思索着拿起银针,放在河豚菜肴里试了试后,她拿起银针看了下,未黑,确定这河豚确实无毒。
苏赢月垂眼,目光落在桌上的餐盘上,三盘菜肴摆放地完全不规整。
她凝眉,按当朝习俗,若只上三菜,则摆放成“品”字形,若是四菜,则成方胜之局,可眼下这形状,像方胜之样少了一盘。
抬眼之际,苏赢月目光再次一凝。
桌边摆着四张榆木凳,除了荷花坐过的那张,因玉娘救她时被胡乱推远,竟还有一张被推得稍远,而这张更像是人起身时推开凳子的样子。
再看死去的吴大,他伏在桌边,头的朝向也正是那个方位。
苏赢月走向那个空荡荡的座位,见桌布皱了一处,应是有人在此坐过。
她又俯身,伸手轻触凳面,忽然之间一点痛楚扎进指腹,她轻“啊”着缩回手,一点小的血珠已沁出来。
“月姐姐,你怎么了?”一旁记录的张悬黎抬头问。
“无碍,就是被凳子上的木刺扎了一下。”
苏赢月将手指放在口中轻吮一下后,蹲下身子去看那木刺,果不其然,那木刺上挂着小小一片褐色麻布料。
“现了什么?”一道温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苏赢月受惊抬头,目光中带着三分不满,轻声道:“你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
沈镜夷没说话,只伸手将她拉起。
“你看。”苏赢月抬起手,伸到他眼前,“这是我在这个凳子上现的,而且这处的桌布皱了一处,死者吴大头的朝向也是此处。”
“而且,我还现,桌子上的餐盘布局不对,必是少了一盘菜肴。”
二人目光对了一下。
沈镜夷眼露欣赏,他的新婚娘子当真聪慧。
他刚在灶上看到未用完的冬瓜块,而桌上的三道菜肴只有炸河豚、炙羊肉、山家三翠,没有一道菜肴需要用到冬瓜。
“沈提刑,我都验完了。”陆珠儿递上验尸格目,“三名死者均嘴唇青紫肿胀,衣领敞开,颈间、胸前布满抓痕,指甲黑,死亡时间未时初。”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炸河豚,“三名死者的症状,和之前一桩因河豚中毒的死者症状一样。”
“我方才验过,这盘炸河豚无毒。”苏赢月轻声道。
“无毒?”陆珠儿惊,“症状明明一样啊!”
“确实无毒。”沈镜夷扬了扬手中的记事簿,“河豚宰杀、烹煮、试毒的过程,吴大都有记录。”
张悬黎一把抢过,捡着重要的念起来,“二十六日晚杀河豚,去除有毒部位,泡水三天,二十九日早煮上,午时炸好,尝脍,静待半个时辰,无恙。”
她兴致勃勃读完,现沈镜夷瞧着她,她倏地反应过来,笑着微弯下腰,双手奉上记事簿,“沈提刑请。”
苏赢月看着她谄媚的样子,轻笑一声。
张悬黎大受打击,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月姐姐,你怎么还取笑我呢。你是没看到我表哥那眼神有多吓人,也奇怪了,我打小谁都不怕,就怕他。”
很吓人吗?
苏赢月抬头看向他,身形颀长,面如冠玉,温文尔雅,再回想起之前两人见面的情形,不吓人啊!
“阿婆可知三日内都有什么人来过鱼行?”
沈镜夷再次叫来渔婆询问。
“那可太多了,荷花家生意好,每天来鱼行买河鲜的人一个接一个,这要说都是什么人,我哪能知道。”
“再说,我自己也要卖鱼,虽说是个小鱼肆,那人也不少哩,怎么能一直盯着她家看呢。”渔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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