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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值七月七,汴京城内节意甚浓。
苏赢月掀开车帘向外看去。
人来人往,摊贩林立。磨喝乐陈列在最醒目处,披红着彩,或手持荷叶,形态憨态可掬,釉彩在阳光下流转着光泽。
她心底压着阴霾,虽看着,目光却未真正停留某处。
就在她准备放下帘子之际,却听沈镜夷忽然开口道:“停车。”
她微怔,疑惑转头看向他。
沈镜夷没有说话,只温柔看了她一眼,随即起身下车。
苏赢月又掀起车帘,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穿过行人,走向一卖磨喝乐的小摊前,略微俯身,仔细挑拣起来。
日光在他周身镀了层光晕,显得整个人越沉静温柔。
片刻,他转身,大步走回来。
待她快到车前,苏赢月放下车帘,回坐正,沈镜夷已上车来。
他朝她伸出手,露出掌心里小小的磨喝乐来。
样子非华丽的那种,反而素净的很,是个手持画笔,正对着空白画卷凝神的女子样式。
眉眼温婉又专注,神态宁静又沉着,衣裙是明净的晴山色,裙裾处还点缀着几星浅淡的女贞黄,恰似画师衣衫上沾染颜料的痕迹,亦恰与她今日所穿衣衫类同。
苏赢月抬眼看向沈镜夷。
“拿着。”他温声道。
苏赢月抬手拿过。
“喜欢吗?”
苏赢月点头,眸光清亮。
沈镜夷看着她,深邃的眼眸越柔和,缓声道:“不必求巧。”
苏赢月怔愣一瞬,睫毛轻颤。
“你本就是巧匠。”沈镜夷补充道,声音温而静,“笔在你手中。”
苏赢月瞬间明白他的意思,是要她心无旁骛画好壁画,随即重重点了点头。
“表哥,我的呢?”
张悬黎倏然出声,并对沈镜夷伸出手。
沈镜夷看向她,神情平静,“没有。”
张悬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并睁大眼睛。
“玉娘,要不我这个给你。”苏赢月轻声道。
张悬黎摇头,“这是表哥给你的,月姐姐你好生收着。”
说完,她又看向沈镜夷,瞪着他道:“表哥,你最好是在骗我,否则……”
沈镜夷眉毛一挑,“否则怎样?”
“否则就下去给我买。”张悬黎气鼓鼓道。
“你真的没给玉娘买吗?”苏赢月看向沈镜夷。
沈镜夷微微一笑,这才从袖中拿出另一个磨喝乐,递给张悬黎。
张悬黎立刻喜笑颜开,“我就知道是这样,小时候你就喜欢这么捉弄我。”
闻言,苏赢月一怔,随即目光恍然地看着沈镜夷,怪不得他最近总爱捉弄她,原来是天性使然。
她微微一笑,调侃道:“原以为沈郎是怀瑾握瑜真君子,今日方知,竟也藏着曲径通幽地玲珑心。”
沈镜夷嘴角一扬,“圆舒冰雪聪明,明察秋毫,倒是……”他微微一顿,才继续道:“教我无所遁形了。”
“等等。”张悬黎眼神迷茫地看了看二人,“什么曲径通幽?什么明察秋毫?你们在说什么?”
她看了看手中样式华丽的磨喝乐,抬头,眨了眨眼睛,“是说它表里不一吗?”
闻言,苏赢月和沈镜夷相视一笑。
许是因今日乞巧节,大相国寺的寺前广场,同万姓交易市集日一样热闹,百货云集,人来人往。
苏赢月他们却没有在此逗留,直奔净土院而去。
前往的路上,遇见两个洒扫的年轻僧人。他们本低头做事,听得脚步声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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