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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理智分析对错,舒长延至少目前为止根本没对她做过什么。
舒长延作为和她毫无血缘关系的兄长,却比“家”中任何一个人对她付出都多。
她如果不在乎,当然可以像对待父亲一样处理得更冷淡宽和。
“算了。”舒凝妙也不知道自己想听到什么答案,舒长延能回答什么样的答案。
桌上的首饰盒被她咔嗒一声关上,精致的耳环关在里面。
她语气逐渐冷静下来:“那天本来要处理阿契尼的行使者是你。”
稍微一想就能明白,她这些天一直戴着心石耳环,从未换过,舒长延如果不是知道她丢了耳环,没必要挑这个时间点,再送她一副新的。
舒凝妙回过身来,靠在桌沿盯着他,眉目轻颦,正正迎上他浅色眼睛。
“嗯。”
舒长延弯下腰,高挑的身形像一片阴影般笼罩着她,他抬起双手捧住她脸蛋,本就凌厉俊秀的颜容愈发慑人,近乎惊心动魄。
这双手指甲坚硬圆润,修长有力的指节间是握剑留下的层叠瘢痕,粗粝摩挲过她脸上光滑的皮肤,留下滚烫热意。
舒凝妙攥紧手心,因为他身上无意识透出的威胁而骤然绷紧小臂肌肉。
“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他低头用额头抵住她前发,轻碰她的额头。
垂下碎发从她眼角划过,他眼睛忽然弯起来,原本清寂的面庞上掠过一点笑意:“帮你解决了麻烦,也不说谢谢哥哥。”
从戏谑语气中听出他还在插科打诨,舒凝妙恼火,揪住他耳边缕半长头发,狠狠一扯:“有病。”
舒长延轻“嘶”一声,顺着她力道被她拉近,借势伸手完全将她搂住。
他那样高挑的个子,将肩压得很低很低,才能将头埋入她颈间,紧紧地搂着她。
他的气息盈在这个怀抱间,刺鼻的铁锈腥味愈发明显,这缕气息从舒长延十五岁后就一直若有若无地萦绕着他,舒凝妙起先不懂,现在却再熟悉不过。
梳洗也去不掉的血腥味,是死者相摞,背后尸横遍野、满目疮痍。
他先是庇涅待命出征、锐不可当的武器,是维护着强权机构运转的关键零件。
最后才是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的哥哥。
自舒长延进入军区后,舒凝妙至今未和他提起过“行使者”的话题,也从未好奇过他的勋章、他离开庇涅后的任务。
“行使者”这个头衔已经足够她享受庇佑其下的优待,她不关心政治,也不关心战争,甚至不关心他。
舒长延眼睫垂下的弧度格外憔悴,声音听得她心头微微发紧:“你才是……那个什么都不说的人。”
舒凝妙唇瓣无声张合几次,才发出声音:“你想我说什么?”
她能说什么,说她发现了足够庇涅暗杀她千百次的秘密,问他在她和庇涅之间怎么选择?
异想天开。
哪怕知晓真相,重来一次,她也没有跟一个国家抗衡的底气。
明暗交织的环境在她眼中不断闪动,她在晃动的虚影中,仿佛看见了漂浮在艾德文娜办公室上空的飞尘。
本来就是没有答案的问题……她到底在纠结些什么。
耳边突然又安静下来。
舒凝妙手心搭在他肩膀上,力道不重,却不容抗拒地一点点往外推。
她深呼吸一口气,开始胡说八道:“大英雄当得开心吗,你这么追根究底,是怕我抢了你的功劳?”
舒凝妙一通乱说将话题打散,话又回到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舒长延以为是她动的手,庇涅以为是舒长延动的手。
功劳最终落到昭头上,“英雄”之名已经过三重外包,怎么也轮不到舒长延来追究。
舒长延反钳住她手腕,听她这番倒打一耙的说辞,居然也只是发笑。
她皱着眉梢,却像把小钩子,勾着他唇角往上提。
“我只想知道你有没有受伤。”舒长延放缓语气。
舒凝妙丝毫不心虚地仰了仰头,维斯顿于治疗方面不输头脑,她能确定自己皮肤表面现在没有任何伤痕。
他表情慢慢放松下来,声音清晰温柔,带着点薄茧的手捏着她的手指:“那你和阿契尼怎么会有交集……他和我梦境里你出事有关系,对吗?”
舒凝妙不知道他怎么能敏锐成这样,明明什么都不知道、明明只是做了个梦而已,居然还真的被他猜到七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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