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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仿佛要把肺活生生从喉咙里咳出来的声音,让人从心底觉得不寒而栗。
舒凝妙准备敲门的手停顿了一下,等门内的咳嗽声逐渐平息下来,过了一会儿才敲门,耶律器很快回她:“进来。”
耶律器板正地坐在办公室里,看不出刚刚咳得撕心裂肺的模样,她把维斯顿给的小瓶子放在耶律器的桌面,说明来意。
他神色微变了一瞬,又恢复如常,将瓶子收进了抽屉里。
舒凝妙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和他随便说了几句,又退出去,心里却一直想着这件事。
耶律器的身体有什么问题……维斯顿给他的又是什么东西?
这个疑问无人给她解答,学校里的其他人更是看都看不出来,毕竟耶律器身体表面看上去那么硬朗。
她本就不是好奇心特别旺盛的人,私底下随便猜测了一番,很快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直到这天耶律器真的倒在她面前。
没有任何预兆。
耶律器前一秒还在督促他们训练通过潘多拉控制水球穿过铁环。
尤桉因为砸碎了八个水球,被耶律器罚跑了八圈。
少年不以为意,笑嘻嘻地边跑边做鬼脸,喊着其他人来和他一起跑。
学期过了大半,班里的人也逐渐熟稔起来。
而尤桉和善的性格在班里人缘极好,不少同学都站在训练场边缘给他起哄。
课堂气氛这么轻松,很大程度上归功于耶律器的好脾气,如果是在维斯顿的课上,他们可不敢这样胡闹。
耶律器板着脸,眉眼却透出一股淡淡的笑意,舒凝妙拉伸完身体,接过时毓递来的水——自从第一节体能课之后,时毓每节课都会给她买水,可能是从尤桉那里得到了完善自己形象的新灵感。
“下个休息日我……”
舒凝妙侧过头,想说的话戛然而止。
她目光穿过时毓身后,眼睁睁地看着耶律器身子摇晃了一下,逐渐倾斜。
在场所有人都还没发现的时候,面对这个几不可见的征兆,舒凝妙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她把水随意塞进时毓手中,大步往耶律器的方向跑去,还没靠近,就看见男人“砰”的一声跪在地上,像座巨山般倒了下来。
耶律器手按着地,想要站起来,勉强站定后又撑不住脚,身子往地上歪斜,舒凝妙脑袋神游了一下,给自己挂上愤怒的异能状态,赶紧搀扶住耶律器。
耶律器怔怔地盯着她,眼睛里似乎蒙着一层灰翳,看不清明。
有几个同学已经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关心地围过来。
“老师是不是太累了?”尤桉这时候已经跑完了八圈,脸不红气不喘地跑过来,好奇地问道。
“要不你先扶老师回宿舍?”有人和尤桉提议:“或者送老师去医务室。”
尤桉老老实实点头,体贴对舒凝妙伸手:“我来扶老师吧?”
舒凝妙抓着耶律器的胳膊,微微摇头,耶律器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她手上,比几个成年人叠加在一起的重量都要大,尤桉不是力量强化型的异能者,根本抬不动。
这和扶一个正常人需要力量完全不同,简直就像在搬运手术台上麻醉的身体,是因为耶律器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力气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了吗?
她隐隐察觉到,耶律器的情况可能比她想象中还要严重得多。
“不用,你们先走,下课了。”耶律器竭力睁开眼睛,费力地从肺里吐字,视线里的所有东西都在剧烈地摇晃,逐渐发黑。
他推开舒凝妙的手,大口喘息,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膝盖又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尤桉着急忙慌地伸手去扶他,没扶动。
舒凝妙又去抓他的胳膊,耶律器抬首看着她,瞳孔迅速紧缩又放大。
男人喉咙紧缩着,口中突然喷出一大股鲜血,紧接着失力垂下了头。
血洒在她的手臂上,舒凝妙脑海一懵,所有的念头都变得乱糟糟的。
鲜红刺眼的新鲜血液,伴随着刺鼻的气息渗透进地面上的白沙,可耶律器又咳嗽起来,口中的液体没有停止,只是变得逐渐变得浑浊。
她表情一片空白,手纹丝不动地支撑着他半跪的身体,眼看着他的鼻腔、喉咙里由红t?色的血沫改为涌出大股大股黑色的浓稠液体。
那摊黑色的稠液啪叽一声落在地上的浅坑里,覆盖了原先的血迹。
腥冷的液体濡湿她的手,只剩下天旋地转的不真实感觉。
舒凝妙脑子嗡的一震,声音仿佛不是从自己口中发出来的:“……联系医疗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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