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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怎么样了?」她一边从书架上拿书,一边问月娘。
「她还是不太相信你。」
「我就知道姜瑜不好说服。」和夫人谈完之后,她为了省力,也不隔着那么远距离使用读心术,因为她有个更快的捷径─月娘可以读到小说内容,里头有姜瑜更完整的心路歷程。
「道阻且长啊...」月娘下了一个很中肯的註解。
「没关係!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她相信一半也好。」她拿着书走出藏书阁。她要更融入书中的场景和朝代,她还特别去找些经史典籍来读。
走经后花园时,发现潭中的红亭里坐着一抹熟悉的身影。
「现在,侯爷一个人在后花园喝酒。」月娘即时报读。
「我看见了!」
「还有,姜瑜知道后正往这里走来。」
夫人要来?她看着庭中掛着的帘幔和侯爷面潭而坐的方位,突然心生一计。
她三步併两步,快速奔到亭前,再慢步走进去。
她还用读心术窥探侯爷在想些什么,结果,侯爷什么都没有想,更准确来说,侯爷是在回忆,一幕幕的画面毫无章法,但同样的让人感到忧伤。
她看见英公子神色飞扬的样子,也看见当年的萧如夫人和英公子相视而笑,佳偶天成的模样。
然后她看见的是...纳妾礼?
之后又好像看见英公子小时候。那粉嫩的小男孩被一个柔柔弱弱的女人牵着,然后突然眼睛一亮,笑着奔向一个俊秀的男子。好一幅和乐融融的样子,视线一转,就看到一个高贵艷丽的美人,冷若冰霜的神情。
然后同一副面孔再下一幕却转成痛苦的样子、奔走的背影,还有大火和嘶吼?
那情绪太浓烈,未免太受影响,她赶紧收了读心咒术。
「侯爷,一个人喝闷酒啊?」
永寧侯偏头斜睨她一眼,「是你。」然后又转过头去,「你哪隻眼睛看见本侯在喝闷酒?」
两隻眼睛都看见了!当然,她没那么回。
她挑了一个离侯爷最远的椅子,逕自坐下去,然后一言不发。默默用远处观物观察夫人走到何处。
「你怎么还赖在这边?」侯爷一口又乾了杯酒,「怎么,你也想喝?」
「我在想,侯爷怎么没到英公子灵前去过?」
侯爷持酒的动作,突然顿了顿,然后,充耳不闻。
「侯爷如果愧疚,不应该在这里喝闷酒,而应该到英公子灵前一趟。」她仔细乔着坐姿的角度,力保自己的馀光不会瞄到掩在帘后的夫人。
「就跟你说了!本侯没在喝闷酒!」酒杯被侯爷重重敲在桌上,酒都洒出来了。
她原想让永寧侯说出歉疚,好打消夫人报仇的念头。可见永寧侯这副嘴硬的样子,自己也被激怒了!
「难不成,侯爷这是弟弟死了,在这里寻酒作乐?」
「关你什么事?」侯爷这句咬牙切齿的。
竟然还有脸握紧酒杯压抑怒气,好像英公子天生欠你的模样!
她一时没忍住,反唇相讥:「喔!我倒忘了!侯爷向来不把英公子当弟弟,而是当仇人。如果当初侯爷不把英公子当仇人,愿意听我的劝,跟英公子合作,,英公子也不会死!」
她越说越激动,忍不住怒吼。这时她才发现,她是怨的,怨自己也怨侯爷,若是他当时让她随行,说不定事情也不至于斯。若是当时她更坚决一点...说不定就能救得英公子一命...
「趁我还没喊人之前,你给我滚!」
「侯爷你这是听不得真话,也听不得事实。恼羞成怒!」
侯爷一个箭步,抓着她的衣领,把她从位置提了起来,「给你几天安生日子,你这胆子又肥了起来。」
侯爷的面色狰狞,但她不惧不怕。
「你只是不想承认,你在难过,因为你的战略疏失,间接害死英公子。」虽然她在盛怒之下,可是她也没忘记她的目的。
她捏紧拳头,控制怒气,把台阶铺成这样,侯爷只要顺着她的话,就可以证明他不是有意要害英公子。
「谁说我难过?韩燁早就该死!我在可惜,可惜不是我亲手了结他。不过这次他以钦使的身分而死,还能让朝廷未来出师有名,也算是他最后的价值。」
你这个混帐!她在心里大骂:「想帮你解厄,你还硬是要往枪口上撞?」她都快被气到吐血,更不要讲听到全部对话的夫人。
大势已去,她实在是气到没力,也有点不管不顾了!懒得分辨这是永寧侯的真话还是假话。
「永寧侯韩湛!英公子没有欠你什么。就算有欠你什么也早就还了!上一代的恩怨,你应该找老永寧侯讨去,而不是找英公子洩愤。他最爱的女人被你强娶,还在你的强迫下娶了犬夷公主,你加诸在他身上的痛苦还不够多吗?现在人都死了,还没办法解你的恨吗?」
她这段话问得平和,语气中没有一点愤怒,而是真正的疑问。
她拨开永寧侯的手,也不指望他能给她一个真正的回答,她只是很想敲醒他,再大的仇怨,当事实一但铸下,报復并不是能得到平静的解方。
可是她知道永寧侯听不下去,所以转身离开。人向来如此,自己的错误,只有经歷了血和痛的代价,才会领悟,但通常到那种地步,人都已经失去太多了。
踏出亭中之际,她正好与呆愣没有躲避的夫人对上眼,她不知该做何神情,只好错身快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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