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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碎幻梦的收场（第1页）

打碎幻梦的收场

“呀，克瑞亚雷莎。”幽蓝色的火焰静静燃烧着，罗塔乌类借罗桀的躯体短暂地看到千年後的世间。纵然面目全非，达法拉依然能感受到他身上带着的天端神国气息。她有太多话想对他说，却又不知从何提起。罗塔乌类自知这样的状态维持不了多久，直截了当道：“灵天即将崩溃，如果你还想拯救这片大陆，唯有交出忒卡穆莱恩完整的神魂。如果你想继续与赞美诗争夺神座，那就放弃这里吧。”

“神民死去化为怨灵堆积于灵天，我原本想让他们作一把攻陷炼皇城的刀，却从未想过赞美诗在灵魂的领域能够无视莱蒂亚（生死神）的存在。”达法拉不敢去看他，目光接触到火焰的瞬间就在灼痛，“我一直渴盼你们的回归，辰时旧光为什麽有资格让你们为之付出所有？”

罗塔乌类擡手按住心口，抑制罗桀抢夺躯体控制权的灵魂：“神民脱胎于我而非我，此刻我栖身的罗桀如此，继承神意志的法师如此。达法拉，神民是最大的奇迹，他们成就神，他们也将成为新的神。创生是土地在呼应我，他们有血有肉，他们是人。”

“哪怕你们被遗忘，哪怕人们高呼的是月使的名号？”

罗塔乌类的笑声很轻，像细雪飘落额前，转瞬即逝。蓝色的火焰熄灭，血肉重新覆盖罗桀的骨骼。抢回控制权的第一时间他就召唤法杖对准了达法拉：“你们和赞美诗的纠葛我不想理会，我只有一个问题，神的目的究竟何在？”红色的傀儡铭文时不时闪现在法杖顶端擦出噼啪声，达法拉脸上脆弱的神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如千年间不变的漠然：“在罗塔乌类和哈切帕自作主张创造神民时，一条三色轨道随之出现在大陆穹顶。罗塔乌类死後，牵连大陆神民的傀儡丝附着在这条轨道上前行，命运与它的运转分毫不差。你们称之为‘命轨’，并且有星光高塔的占星师对其进行观测分析。事实上这种现象在神的领域有另一个名字——‘星迹’。”

“神可以看到星迹的过去，当下和未来。我看到它的终点是十三神的复苏，因此致力于推动它快些前行。长湘只是个节点，罗桀，你所经历的一切也是。”达法拉神情阴暗，她附近的影子已经有了脱离宿主的迹象，“我想重振天端神国的光辉，我想让赞美诗付出代价，在此面前，一切皆为尘埃。”

“你所看到的终点或许是赞美诗想让你看到的。”万光之终发出沉闷的声响，镜疾遥利用时间的力量将每一寸影子牢牢定格在它们应该在的地方，“碧鲁斯父子为一己私欲将艾娅投入时桎漩涡，阴差阳错之下她得知赞美诗会借炼皇城之手对大陆再度发动攻击。届时封印松动，神与神民发生分歧，无需多大的力量，辰时旧光分崩离析只在瞬间。”

“你又如何定论！”影子挣脱时间法则的桎梏，游蛇般贴着地面蹿向镜疾遥和罗桀，法术相撞的前一刻白金色的光刃从另一侧袭来，将影子和时间以极刁钻的角度打飞出去避免了冲击。艾娅冰蓝色的眼底倒映出他们的身影，手中的法杖散发带着暖意的光。她冷声道：“暗影神，交出火光神的神魂。”

“你们......你们一直都知道。”万光之终此刻在锁定大陆所有影子的走向，哪怕光线一直在变化，火岗一直在跳动，黑色的影始终凝固在原地不听从达法拉的召唤。她很慢很慢地低下头，垂眸遮盖眼底的不甘和怨怼：“为什麽......为什麽把抉择的权力交给我呢？”

微风掠过，无人回应。火岗的光在变得微弱，在灵天怨灵的冲撞下有了熄灭的征兆，倒映在达法拉眼底将她的思绪牵扯到忒卡穆莱恩为了神民从高空一跃而下成为高塔的那一刻。她的指尖拂过胸口，再到额前，蓝绿色的神纹缓缓浮现于眉心，她睁开眼睛，眼底是浴火的神鸟。炽热的光以她为中心爆发，清脆的鸟鸣划破寂静——火光神的神魂冲破暗影神的躯壳，以另一种方式诞生于世间。没有人知道达法拉用自己的身体承载两个神魂付出了什麽代价，人们只看到愤怒到近乎毁天灭地的火焰咆哮着在大陆上空盘旋，接触到它的怨灵在瞬间被化为纷飞的光点。艾娅仰起头，看到黑金交织的天幕。而那火光不知疲倦，天空逐渐被白金色占据，灵天被驱散的同时温度迅速升高，肆无忌惮地灼烧着每个人的皮肤。镜疾遥发动万光之终的力量试图遏止却无果，罗桀与她交换眼神，召唤法杖朝地面重击——他身上的傀儡铭文尽数亮起，脱离他的骨骼盘旋成猩红的风暴，在半空中扭曲延展出无数条傀儡丝涌向火光神的神魂。傀儡丝与火焰相撞的刹间罗桀感到灵魂被击中，骤然脱力让他险些跌坐在地。而那火焰在朝他迫近，下一刻就要将他吞噬——

冰冷的游影在此刻那样温柔，带着潮湿的味道轻轻将他遮蔽，将辰时旧光遮蔽。达法拉的神魂悄无声息地融入进大陆的每一寸土地，在此刻的火光神眼中绘制出熟悉的图景。灰色的大地逼迫神鸟远离，眼泪终究在不舍中被自身的温度蒸发，火光与暗影的神话在辰时旧光的篇章自此落下帷幕。

炽方塔和晦地塔应声熄灭，驻守在其中的法师还不明觉厉。艾娅的目光落在罗桀身上，锐意尽显要将他看透：“对于长湘的死，我很抱歉。那时我不知道该如何干涉神的决议，如果可以，殿堂随时欢迎你的回归。”方才罗桀真切地承载过罗塔乌类的神魂，此刻的他已经半步登神，他的立场至关重要。无论如何，艾娅不会让他活着再投入炼皇城的阵营。龙鳞爬上艾娅的肩膀，她随时准备召唤法杖给罗桀致命一击——镜疾遥也是如此。

“灭心方可重燃，”罗桀的声音轻飘飘落在她们耳畔，“猩红方得永生。在炼皇城，我和赞美诗沟通的时候，她许诺我与她并肩的寿命。”

万光之终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镜疾遥惊觉无孔不入的傀儡丝已经爬上了它的齿轮。艾娅额头沁出薄汗，法杖已经显现于手心。

“不用心急，陛下。”罗桀朝她露出无奈的神情，语气透出绝不属于他的坚定意味，“不是赞美诗救了我，也不是拜弥珐莎。杼机塔看到了一切，是长湘用灵魂呼唤了战神露孟卡拉的馀力给我以生命。感谢罗塔乌类，现在我的灵魂带着三个人的重量。”

长湘。

你的目光从未远离我。

罗桀擡眼，从未觉得世界如此清晰明亮。

如果你还能感知到，让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我不喜欢永生，我拒绝了她，和她们。

听得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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