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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知自己身处风口浪尖,周围暗流涌动。
不服者,反叛者,皆对他虎视眈眈。
不知是从何时起,身边的侍从竟也生出嫌隙者,近他身旁,得他信任,更不知是从何时起,勾结起反动势力,于中元夜陷害于他。
先是由阿元亲信编谎言告知他鬼养人之事,又是由反动势力自导自演一出恶鬼吃人事件,拉无辜生人孩童下水,引尹风中套,最後于中元夜第二天,迅速呈上弹劾本,弹劾尹风。
此时阿元再拿任命书来报,鬼域皆知尹风曾派人去探查“鬼养人”之事,故而说明尹风所行之事,是知法犯法,故意折损生人性命。
尹风感到窒息,心中有一股闷气抒发不得。
他想不明白,阿元为何会背叛于他,又是何时起生的二心。
他浑身隐隐发颤,伸出手扯着阿元空荡荡的衣袖,颤声问他:“你……你……为何想陷害于我啊……?我如此信任你……”
尹风眼中流着痛心,却是没能将阿元感动,反而令阿元作呕:“为何?你如此蠢笨之人,如何能称王啊?!不就仗着是鬼王的义子吗?你当此处是人间?当上太子就迟早能当王吗?待你上位之时,便是鬼域各势力兴起反叛你之时!与其到时做你那必须陪葬的狗腿,不如现在就另寻新主,帮新主上位,到时我便是新王重臣,不必再对着你这个笨蛋低声下气,作揖卖乖!”
尹风手颤抖着,鼻头一酸,眼角泛出泪花来,继而听高台上鬼王笑声,又见阿元对鬼王磕头,好声乞求:“鬼王大人,我已将所有倾盘托出,您丶您可否放过我,将我送去投胎啊!您丶您方才答应过我的!”
鬼王咧嘴道:“鬼话你也信?来人,拖出去,行肢解之刑,泡入忘川,永世不得超生。”
阿元闻言,瞳孔地震,凄惨尖叫着求饶,却是被鬼王不声不响的施了禁言术,安静的被鬼差拖了出去。
尹风心有馀悸,迟迟回不得神,又听高台上鬼王说道:“愣着作甚?此处并非人间,我也非明君。你在鬼域就算是犯了滔天大罪我也可保你无恙。”
尹风却是落泪,擡眼看鬼王,再度磕头:“父王,求求您,救救那孩子!”
鬼王皱眉:“哈?你现在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名誉受损如此之重,还担心那孩子作甚?反正死後也是到鬼域中来,你届时再跟他磕头认错也不迟。”
尹风摇头,声泪俱下:“不可,不可,父王,生命诚可贵,不可因儿臣无知之失,就害得一孩子无辜殒命,早年夭折啊!”
鬼王抱起手臂:“那你想如何?你既已标记于他,又无破解之法,你要我如何能救?”
尹风心中悲痛万分,跪地不起,蜷着身,痛哭流涕。
他听见思涟殿中回荡他哭声,故而咬唇隐忍,後擡头看鬼王,啜声道:“父王,此风,不可长。儿臣欲领兵,至人间搜查被标记之人类,更改他们气运,叫他们馀生好过,一帆风顺。再顺藤摸瓜,将标记之鬼擒入鬼域囚牢,待此事调查完结,再一同处刑。儿臣愿与庶民同罪,一同接受刑法处置!”
鬼王居高临下看他,沉默片刻後,应允道:“我命三千三百万阴兵,即刻起入人间搜查东乐国被标记之人,问刑之失,擒头目之事,全权交由你来处理。尹风,记着,莫要只见表象,要去深思其背後深意。追究此风兴起的源头,若能将反动势力头目擒住,你的仕途之路才好走。”
尹风再度磕头:“谨遵父命,绝不再令父王失望。”
尹风一直以为,自己还未当上鬼王,反动势力不会有所躁动,结果自己才刚刚参政不过半月,就被人算计,还成功让自己本就不好的名声一落千丈。
如此,要登上鬼王之位,更是难上加难。
尹风身为太子,鬼域中风言风语更甚。
甚至连鬼王宫中,他也能偶尔听见隔墙私语。
“告发尹太子的阿元,今日被鬼王大人行肢解之刑了。”
“当太子可真好啊,不管犯什麽错都有鬼王护着。”
“那可不?不过,也就现在风光,待殷鬼王退位时,有他受的。”
“也是,靠山一倒,他跟咱们这种普通鬼也没什麽两样。”
“就是,说不定我也能到那王位上坐坐呢,哈哈……”
每每听见这样的私语声,尹风都不由眉心紧蹙,心口发痛。
一是被情同手足之人背叛,二是各方势力暗流涌动,无形中施以压力,三是忏悔自身罪过,日日夜夜心不能安,常念及那无辜被牵连至鬼域政事的孩子。
他才理政不到一个月,便被压得喘不上气来。
尹风承下“鬼养人”一案,已有五日。
三千三百万阴兵上人间搜索腕心有红痣之人,找到的多是成年人,并未有那男童的下落。
尹风坐太子殿中,案台上文书高垒,除了“鬼养人”一案呈上来的相关人员名单外,还有一些繁琐闲杂的政务,譬如鬼市中谁人偷了谁家的宝物,谁人又缺斤少两卖肉。
现在尹风一个脑袋比三个还大,面色比刚死时还要憔悴不堪。
忽的殿内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尹风正坐案前扶额,表情痛苦,没有多馀的精力去瞧是谁来了。
只能靠着那轻盈的脚步声听出,应是个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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