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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四十,
电话安安静静的躺在那。
八点五十五,
九点。
“怎么回事?”
小崇心里揪了起来。
“有事耽搁了?还是……病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直觉不对,这一定与陈辰的匆忙离去有关。
九点二十,
再等十分钟,要是电话还不来,他就打过去。
九点三十五。
小崇坐不住了,他决定要赶去看一眼,哪怕赶不上点名也不要紧。
想定了,他“噌”得起身,拿上衣物就往外走。
“嘀铃铃铃!!嘀铃铃铃!!”
刚走到门口的小崇一个敏捷的转身,冲到桌边抄起电话。
“喂?!”
对面却传来一个男人烟嗓的声音。
……
云红在屋子里哭成了泪人,她知道为这些哭不值得,可就是止不住。
泪水洇湿了枕巾,也浸透了她的脸庞,昏黄的床头灯将她的身体照出大片黑影。
她一遍遍的后悔。
自己像只已经飞出笼子的鸟,明明得了自由,却又折返,重新钻进牢笼……那个姓裴的女人在家里冷嘲热讽的话语犹在耳畔,一字一句,都是扎进皮肉里的羞辱。
“我自己也有错……我和小崇……”
云红又开始自责,不论怎么骗自己,她都明白,自己早就跨过了线,而且一步比一步走得更远……少年牵着她的手往前奔的时候,她并非只是被拉着跑,自己也振动了飞走的翅膀……
“不对……”
云红想到了丈夫在领结婚证时信誓旦旦的保证,要爱护她,照顾她,保护她……他没有做到……
他们每个人都在把她往外推,公婆、儿子、丈夫……现在还一遍遍的骂她贱人,还为了那个女人打她……胡笑笑说得对,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云红站在橱镜前,脸上只是有点红,亏她这次躲得快,不像上次那样被直抡上去。
跟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相比,自己真是一朵早已枯萎的花,被唾弃,让丈夫如此看不上眼。
胸口堵得慌,心像被锯子来回碾着。
“凭什么?”
云红忽然坐起身,用力抹干眼泪,眼底掠过一丝近乎狠绝的光。
“我凭什么?”她低声重复。
“既然你一口咬定我偷人……那我真做给你看!也不白挨你这顿打!”
这股报复的冲动如野火般窜起来,以燎原之势烧得她浑身颤,却奇异的带来一种扭曲的解脱,是啊,凭什么他在外头风流快活,她却只能在家忍泪吞声?
心里那道锁,咔嚓一声,突然就松了。
现在她有了最“正当”的理由。
她马上奔进浴室,飞快的冲了个澡,对着镜子梳拢了头,手很稳。
从床底的箱子里翻出一身夏装,蓝底白花的衬衫,白色软布短裙。
这身打扮对她来说已经有了特殊的意义,是她第一次去小崇家时穿的,也是照片里那个眉眼亮的自己……向往着广阔江岸的自己。
衬衫上压出了折痕,短裙依旧柔软,换上后一股寒意让她一哆嗦,这夏装实在难以抗衡秋寒的天气……可她偏要这么穿,像是践行一场重要的仪式。
想着,她又掏出一件翻领灯芯绒外套,还有几条厚长筒袜。
时间不等人,得在十点前……
她迅换上,虽然还有些冷,但也足以御寒了,只是腿上的袜子让她觉得……太规矩了。
她今天,偏不想这么规矩。
抽屉深处有一包尚未拆封的黑色长筒袜,被她好不容易翻了出来。
当初因为太过招眼而尘封,现在也因为它足够招眼而被扯开了封口。
黑色长筒袜顺着腿线蔓上去,尼龙的丝滑触感让她觉得双腿似乎更显瘦了些,她对着镜子稍稍撩起裙边,黑色的袜口勒在肌肤上,衬出一段灼目的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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