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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瑞听得伙计来说房间的事,这才想起他急匆匆的来,且只还定下一间屋子住。
“正想寻伙计哥再要一间屋来住,倒不想伙计哥先过来一步。”
“还要一间?”
伙计疑惑的看了书瑞,又看了陆凌一眼,不过他倒机灵没多问,只道:“哥儿,商队来将才安顿下,没得屋子了,也就大通铺上还能挤个把人。”
书瑞一下犯了难,却没等他张口,一直没说话的陆凌闷头出了屋,径直往大通铺那头去了。
书瑞见状,眉心动了动,心绪很是复杂。
他看着人的背影,终归还是道了一声:“明日一早出发去潮汐府,我会找大夫治好你。”
陆凌步子顿了顿,心头赌气地想:既不是夫妻,何必说这些不情不愿的话。
却又怕书瑞顺水推舟真扔下他,最终只低低嗯了一声,出了门去。
翌日一早,天微微亮堂,书瑞添置好吃用,给拴在棚里的驴子喂了些草料和水,托了驿站的伙计帮着把板车套上。
虽休整了一夜,昨晚他却没如何睡着,本独身离乡出来,心中就绷着根弦,现又遇着这样些事,更是心乱。
他眼底有些乌青色,还在想陆凌的事,想着便觉恼火。
大夫说他失了记忆,初醒来时认定下的事情,轻易不好再改变。
要早晓得他当真丢了记忆,他也就不会自作聪明胡言哄人了。
这朝自己诚心解释,他却也不信。
书瑞思绪翻飞,牵着驴子到了门口,就见官道边等着个人,肩头挂了个包袱,腰间别着把大刀,像是在发呆。
一双墨染的眸子空空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迷惘。立在晨雾里,一截木桩子似的。
书瑞心里忽然涌起股愧疚,一个好生生的人,忽得没了记忆,大抵便是在雾里一般罢。
若此时他偷偷跑路,说不得能将人甩下,也就不必考虑后续如何安置人,能不能寻着大夫将他治好的事宜,可能够省下太多的麻烦事了。
但平心而论,书瑞难做出这样的事来,他要真遇事就怕就躲,也便不会离开白家,也不会在撞着陆凌后,官道上分明了没人看着时,还把他拉来驿站看大夫。
陆凌失忆因他而起,这时候他要跑了,往后只怕日日难安。
即便他自个儿现在也还站在雾里,不知前路究竟是春月韶光,还是萧瑟冷冬,他也应当为这件事负责。
书瑞一时间做好了心理准备,心情反倒是豁达了许多。
不过在对陆凌负责到底前,他首要的事是让他明白和接受自己跟他真的不是夫妻这件事。
整理好心情,书瑞唤了一声:“陆凌,走了!”
见着书瑞,陆凌迷茫的眸子里有了些神,向着他大步走了过去。
车轴滚动,压出一条齿印,驴车穿过薄薄的雾气,一路向前驶去。
书瑞拿了两个还热着的饼给陆凌吃,自扯了缰绳驾着车走。
昨儿驾着车子把人给撞了,书瑞吓了个糊涂,当时不晓得陆凌伤势如何,一整颗心都悬着,只想快些到了驿站寻大夫,倒是没得心思怕驾车。
这朝人没了事,想着昨儿驾车惹下的祸,晨间的雾气又有些教人瞧不得太远,再扯驴驾车,倒是教他心里咚咚的。
驴子一甩脑袋打了个喷嚏,连着缰绳扯了书瑞一把,害他身子也往前倾了一头,吓得他后背立生出了些冷汗来。
牲口看似蠢钝,实则机灵得很,察觉驾他的人有些伏不住,不曾规训好的驴子骡马怪会欺人,你教它往东,它偏是往西,要它快,却梗着脖子慢。
书瑞这头驴子看似健壮有力,却恰是青壮爱发倔又没多少耐心的时候,摸出书瑞训驾能耐不多,也就散漫不听话,才走几步就想去啃路边的草不说,还刻意颠人。
正当是书瑞如坐针毡,额头有些冒热汗时,一只手自身后绕上来握住了缰绳。
只见那比自己宽大不少的手收紧了些绳子,青筋微起,几个收拉间,将才还倔着脖颈与他对着干的驴子竟就老实了下来。
书瑞试着松了缰绳,见板车依旧平稳,比他驾着时可要稳得多了。
他心下松了口气,不由偏头看向陆凌,这人一只手拿着饼正在啃,一只手驾着车,分明脸冷,行径却又教人觉得当真是傻气可爱,也不晓得是不是失忆了的缘故。
书瑞不吝赞道:“你车倒是赶得好。”
陆凌眉梢轻扬:“以后我来赶。”
书瑞见此,正色道:“陆凌,你身上没有什麽线索能教人晓得家在哪里,这般前去潮汐府,也不知是离你的家近了还是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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