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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桥没有去过西雅图,飞机因降雨在空中徘徊几圈後,他对这个城市的第一印象便是不好的,庄意倒是习惯,他说这里一年有两百多天会有降雨,路桥听了心里的意见更多了。
庄意所有的过去,之前从管应祺那里听来的,後来听庄意亲口说的,都不那麽美好,可是听者的同情之下很难有感同身受,更何况路桥所认识的庄意,更多时候还是轻松的,是已经走出了阴霾的。
即便与庄意建立了感情的契约,有了亲密的关系,路桥也清楚,这短短几个月的感情不管现在说来有多浓烈,于一个人的一生而言也实在太短暂了。
西雅图每年会下这麽多的雨,一个阴雨天会浑身不舒服的人,却选这样一个城市长居,想到庄意可能是故意这样折磨自己,路桥心里说不清的不痛快,不知道该怪西雅图,还是该怪庄意。
从机场乘车到庄意的公寓时天已经黑了,进门的时候邻居刚好出门,一个有着金色短发的中年男人,见到庄意他有些惊喜地打招呼,说还以为他已经搬走了。
“这次回来是准备搬家的,准备回国了。”庄意笑着回答。
男人听了便走过来,握着庄意的手和他贴面拥抱了一下,他祝庄意回国一切顺利。
庄意住的公寓很小,但他说因为位置很好物业的管理也不错,所以租金并不便宜,对此路桥不是很想评价,他承认自己从小没吃过什麽苦,所以既不能理解庄意租房也不能赞同这房子不错,在他心里,这是庄意另一个折磨自己的证据。
公寓几个月没有人住,但保持得很干净。
庄意说他有定期请人来打扫所以可以直接住,但路桥还是在门口站着没动,他不确定自己的介意是不是对的,犹豫了一番才开口:“你之前说过你和你前任的事情......你们......”
“我们分手的时候,我搬出来的。”庄意明白路桥的话後立刻回答道。
路桥这才放下心来,脱下了外套。
庄意把衣服接过去的时候笑:“你怎麽不早点问。”
“进门前以为自己不介意。”路桥实话实说,他走到窗边,看到夜景後觉得这房子也还算有点优点了,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扭头看庄意,“我介意是正常的对吧?”
“当然。”庄意走过来,从身後把路桥抱住,“虽然这麽说不太合适,但是你能因为这种事这麽小心眼,我有点得意。”
“这种事?”路桥反问。
庄意“嗯”了一声:“我觉得感情这种事,在你的人生里应该排在很多事情後面。”
路桥没有否认,他只是在片刻沉默後反问:“对你难道不是吗?但失恋还是会让你不堪一击。”
庄意下巴压着路桥的肩膀笑,笑过之後他歪头看着路桥的侧脸:“路桥,你觉得我们现在的互相喜欢,能持续多久?你那麽忙,以後还会愿意抽出几天来陪我来西雅图吗?”
“你的腿今天疼了吗?”路桥垂着眼问。
“你为什麽不回答我的问题。”庄意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我发现你这人,经常用新问题来回答我的问题,心机特别多。”
路桥没反驳,甚至难得露出一种被拆穿的难为情,他握上庄意从身後环在他腰间的手,看着窗外一些未散去的阴鸷的云:“我一般不确定的时候,就会把问题抛回去,我以後尽量不对你用这招。”
“你不确定能喜欢我多久吗?”
“我不确定......爱情一般能持续多久。”路桥犹豫着说,“种种迹象表明,你藏起来的真实的自己,会让我有些焦虑......比如你在西雅图待了好几年,你不知道这是个多雨的城市吗?”
庄意的动作有些僵硬,放松着压在路桥肩膀上的重量也不自觉地收起了一些。
路桥深吸了一口气:“你不爱自己,我恐怕没有立场奢求你喜欢我很久,而我总是习惯了计算付出与回报,我不知道我在爱情里面能做到多无私。”
“我......没有不爱自己。”庄意小声说,“我就是太爱自己了,可我又不想做个没良心的人,不想把李川忘了,不想以後再有人因为我的糟糕脾气受到伤害。”
“可他的意外不怪你。”路桥语气有些强硬,他自己听了都觉得不好听,换了温柔的语气又说了一遍,“那不能怪你。”
“没有人怪我。”庄意把手松开了,“你饿不饿?可以点中餐或者披萨......也不知道是不是还能点......”
路桥转头看着庄意的背影,他走到冰箱跟前,冰箱门上贴了几张外卖单。
“吃完早点睡,明天中午我约了几个朋友见面,你要不要一起去?”庄意接着问。
路桥还是没说话。
好一会儿,庄意觉得看来是无法忽略路桥那无声的抗议了,转过身来无奈地看着他:“谈恋爱的大忌就是冷战你知不知道。”
“好,我一起去。”路桥不太情愿地开口回答了庄意的问题,“我不饿。”
庄意不理会他,拨通了中餐厅的电话,看来那边还在正常营业,路桥有些烦躁,踱了几步还是无法忍耐,等庄意一结束通话就立刻走上前去。
“庄意,你必须用你真实的样子面对我,不要刻意美化自己,我也不要你刻意吃苦,除非你承诺你能一辈子假装你的腿不痛。”路桥语速很快。
“我如果能装一辈子,我也就不需要恋爱了。”庄意回答道,“我对西雅图确实爱恨交加,我在这里吃尽苦头,但这不怪西雅图。你陪我回来这趟我很开心,回去以後你还说陪我去D城,那里气候就很好,我准备好面对和李川有关的过去了,只是不知道结果,我不想对你说什麽大话,谨慎一些,你说呢?”
路桥忽然不确定什麽才是真实的庄意了,就好像一个人把面具带久了,就不算带着面具了。
或许他喜欢的是一个融合得刚好的庄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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