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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技术兵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子走进来,动作麻利地打开,开始连接会议室的投影设备。
他们完全无视在场的这些省部级大员,这里是他们的作战指挥室。
沙瑞金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能发出一个音节。
他能说什么?
抗议吗?
质问吗?
在对方宣布“平叛”之后,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李达康的拳头在桌下攥得死死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盯着那些技术兵,又看看周守京那张毫无表情的脸,胸中无名火反复冲撞,却找不到任何出口。
他感觉自己不是省委常委,而是一个等待审判的战俘。
很快,设备连接完毕。
会议室前方的巨大幕布暗了下来。
周守京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对技术兵点了点头。
“放。”
一个字,不带任何感情。
幕布上,画面闪烁了几下,随即稳定下来。
不是高清的彩色影,而是带着雪花点和划痕的黑白纪录片。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迎风招展的军旗。
军旗的样式有些老旧,但旗帜上那两个遒劲有力的大字,却烙铁一样烫进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里——“20军”。
李达康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面旗!
他认得!
就在不久前,这面旗帜还飘扬在京州市的上空,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那些装甲车,那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原来,根源在这里。
画面切换,镜头摇向一座饱经沧桑的钢铁大桥。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
苍凉悲壮的歌声响起,伴随着歌声,一队队年轻的士兵穿着单薄的棉衣,背着老旧的步枪,义无反顾地踏上大桥,走向冰天雪地的朝鲜半岛。
他们的脸上没有畏惧,只有一种军人对使命的坚定。
会议室里的气氛,在这一刻悄然改变。
原本的对峙和屈辱,渐渐被一种更为沉重的情绪所取代。
在座的每一个人,无论职位高低,无论内心作何盘算,都在这历史的洪流面前,感到自身的渺小。
他们意识到,这支部队的历史,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悠久,也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沉重。
画面再次跳转。
一座代号为“431”的高地。
镜头晃动得厉害,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炮火声和机枪扫射声。
美军的飞机如同盘旋的秃鹫,投下一颗又一颗凝固汽油弹。
大地在燃烧,阵地化为一片火海。
冲锋号凄厉地响起。
一群衣衫褴褛的战士,从焦土里一跃而起,端着刺刀,冲向数倍于己的敌人。
一个年轻的士兵被子弹击中,倒在地上,他没有哀嚎,只是挣扎着,用尽最后一口气,将怀里的手榴弹拉开,滚向敌人的机枪阵地。
“102团,政委刘庆华,请求炮火覆盖我团阵地!向我开炮!”
一个嘶哑的、带着绝望却又无比坚定的声音从影片中传来,敲击着每个人的心脏。
画面一黑,只有字幕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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