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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的气息,浓稠得如同实质,扼住了零的喉咙。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沉重得像是为自己敲响的丧钟。
他要死了。
他守护不了任何人。
他连自己,都守护不了。
【……是的,你不行。】
暴君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它不再嘲讽,不再诱惑,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冷酷的陈述。
【……‘零’,做不到。这个由善良、怜悯、犹豫和自我怀疑构成的、名为‘零’的人格程序,从设计之初,就不是为了‘战斗’和‘征服’。它只是一个保险丝,一个……在必要时,可以被烧断的、脆弱的保险丝。】
两个手持带刺铁管的教徒,已经走到了最前面。他们脸上的狞笑,在摇曳的火光下,显得格外扭曲。他们看着零,就像看着一只已经被钉在案板上的羔羊。
【……但是,‘我’可以。】
暴君的声音,如同来自深渊的、最极致的诱惑。
【……‘我’,可以轻易地,将眼前这些所谓的‘信徒’,连同他们那可笑的信仰,一并撕成碎片。‘我’,可以把他们的骨头,一根根地拆下来,再重新拼成一个让他们顶礼膜拜的、血肉的图腾。‘我’,可以做到你……永远也做不到的事情。】
零的呼吸,停滞了。他的大脑,在极度的缺氧和绝望中,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不……
还有一个办法。
还有一个……最后的、疯狂的、饮鸩止渴的办法。
他没有选择抛弃灰鸦,独自逃生。因为那样活下来的,将不再是他自己。
但是……如果……如果他连“自己”都一并放弃呢?
一个疯狂的念头,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他混沌的意识。
“……做什么?”零在心里,出了一个微弱的、颤抖的询问。
【……什么?】暴君似乎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感到一丝意外。
“你要我……做什么?”零的声音,在意识的层面,变得坚定起来,“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他不再是被动地接受诱惑,他在……主动地,寻求交易。
暴君沉默了。它似乎在评估这个新的、有趣的变量。过了几秒钟,它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带着一丝玩味的、猫捉老鼠般的愉悦。
【……你终于开始,用我的方式思考了,零。很好。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我想要什么?我想要的,很简单。我想要……自由。】
【……我想要这具身体的……完全控制权。】
“不行。”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这是他的底线。他可以死,但他不能被“吞噬”,不能变成另一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怪物。
【……真可惜。】暴君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失望的情绪,【……那就没得谈了。好好享受你生命中最后的……十几秒吧。顺便一提,根据我的计算,他们会先扯掉她的左臂。】
第一个教徒,已经走到了零的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零,眼神中充满了施虐的快感。他伸出手,不是抓向零,而是抓向他怀里的灰鸦。
零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等等!”
他在心里,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那个教徒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零剧烈地喘息着,他的意识,在现实与精神的夹缝中,疯狂地挣扎。
“……不是完全控制权。”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颤抖,“……是……‘使用权’。”
【……哦?】暴君的语气,充满了兴味。
“我把身体……借给你。”零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是像之前那样,被动地被你侵蚀,不是无意识地被本能接管。是我……主动地,清醒地,把控制权……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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