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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萦早就在情绪崩溃的边缘徘徊,君不封又如此执拗,她的脾气上来了,从墙上扯来鞭子就打他,他被打得直哭,还是抱着脑袋拼命摇头,不肯听她的话。解萦热血下头,意识到她又无可避免地虐待了他,心烦意乱地收起了所有刑具。她替他上了药,垂头丧气地抱了被褥下床,同他躺在一起。
君不封慢腾腾地凑过来,尝试性地揽住她,要簇着她入睡。解萦被他搂着,难过地在他怀里哭,恨意上头,她发了疯地咬他掐他,男人很快被她扒了个精光,她就在这种情形下操他。君不封很乖,除了难以控制的喘息,他全程都很安静,他只是抱着她,不时摸摸她的脑袋,安抚她崩溃的情绪。解萦伏在他的胸前崩溃大哭,他的声音忽近忽远,是很缥缈的“别哭”。
在这样浑浑噩噩的朝夕共处中,解萦变本加厉地疯癫起来。久而久之,她有了一个异想天开的幻觉——她不愿相信君不封变成了一个怪物,她宁肯相信男人是故意装出这副样子,报复她过往的辜负。
现在他成功了,她确实要被那份愧疚压垮了。但垮之前,她也要拉着他下水。
他越是装,她就越要让他露出马脚。
在解萦终于对现状忍无可忍的那一天,她把君不封领出了密室。她特意敞开了家门,想看看君不封有什么反应。可君不封对屋外视若无睹,仿佛那里还是一堵四四方方的墙,与平时围困他的青砖并无两样。他仅是手脚并用,乖巧地跟在解萦身后,甚至不曾抬头张望这小屋的星点过往。
他乖乖地跟着她爬进了书房,随后,挨上了解萦早有预谋的藤条。
过往的刑具都被解萦丢到了书房,藤条打累了,她就换戒尺,戒尺打断了,她就找皮鞭。解萦这番下手,不遗余力。君不封被她打得抱头鼠窜,痛嚎不止,解萦却也哭着大骂,让他不准再装模作样地演戏。
可刑具打坏了数件,君不封也被她打得奄奄一息,解萦依然没有收获预想中的反应,男人只是凄惶地望着她,眼里满是惊惧。
再往后打,君不封有些慌不择路,他似乎终于学会了走,可太久没有站立,他把如何行走也忘了个完全。逃了两步路,腿一歪,他直接撞到了一侧的墙壁上。
一个小小的狐狸面具从天而降,掉到他怀里。
君不封愣了片刻,混沌的眼眸恢复了瞬间的清明。泪水很快洇湿了脸上的血污,他拼了命地往书房外面爬,拖了一地的血迹,嘴里喃喃着:“不能死在这里……不能……”
此前解萦虐打君不封,他虽然也会逃,会躲,但总体是逆来顺受,全然接受她的凌虐,可这次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解萦抹了把泪,心情复杂地跟在他身后。
屋外的风景依然撼动不了君不封分毫,即便是落跑,他也不曾往屋外看过一眼,只是连滚带爬地窜回了密室。
因为逃跑仓促,君不封站立不稳,狼狈地跌落下台阶。他倒抽气了许久,才从那头晕目眩的疼痛中走出来,解萦已经紧随其后而来。环视四周,似乎自己已经逃无可逃,君不封偏过头看她,脸上竟是难言的绝望。
解萦已经很久没有从他脸上看到发呆之外的其他神情,这更让她笃定,男人确实是在演戏,可下一瞬,君不封就粗喘着跪了下来,砰砰地给她磕起了头,是痛哭流涕地哀求。他的所作所为,甚至比他神志清醒时的哀求还要卑微,还要下贱。
君不封已经很久不说话了,张口也是含混。
但解萦很轻易听清了他的话,他说他不能死,家里有人在等着他。
解萦噙着眼泪问他,谁在等他呢?
君不封愣住了,随即是更绝望地痛哭。
他想不起来,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他苍白的世界只是突兀地闯进了一个信物,提醒着他,不能死,活下去,不管怎样都要活下去,回家,回家,回家!
两人对视着落泪,最终还是君不封趟过了血河,在血污中拥住了她。
可解萦却已经提不起手,去拥紧他清癯的身体。
她的内心只剩下纯然的痛。
疼痛成了日常,如影随形,无处不在。
以他们目前的情况,除非解萦想出一个逻辑无懈可击的谎,让君不封可以顺理成章地出现,否则,她没办法直接推君不封出去,让谷中长老治疗。君不封一旦现身,也必定会惊动屠魔会,解萦不可能在没得到屠魔会彻底的保证之前,就轻而易举地亮了自己的底牌。
与谷内的其他同门相比,解萦的长项在解毒炼药,君不封目前的问题,其实已经超出了她能力的限度。
狐狸面具引发的意外,也催生了解萦的灵感,她或许可以借助外物,来辅佐君不封恢复记忆。
君不封身上的伤处好转后,解萦又领着他回了书房。
因为之前在书房挨了毒打,连带着看解萦,君不封都是瑟缩着不敢露头,爬进了书房,他很逆来顺受地等待自己习以为常的疼痛,解萦却在他面前摆了几样物件。
那是过往她曾送他的礼物。
拙劣的木鸟,潦草的水墨画,看不出图样的丑陋香囊,玩弄过他身体的伸缩长棍。
君不封的神情果然有了变化,凝望这些礼物的眼神,就像是与久违了的旧友重逢。香囊和用心棍很自然地被他别在腰间,小木鸟也被他珍惜地纳入怀中。
唯独被他剩下的,是那幅已经有些黯淡的画。
几样物件里,解萦对画像最为期许,毕竟这上面画的人是他。可君不封的目光仅是从上面匆匆一掠,便决绝地忽视了它。解萦疑心有异,偏要按着他的头看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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