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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深处飘来的风裹挟着阴冷湿气,将他们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这些气息小心地试探着对方的边界,缓慢渗透,互相侵蚀,一点点侵占彼此的缝隙。潮湿的空气黏稠得像要滴下来,沉甸甸地压在卡兰迪尔的皮肤上,让他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不适。他知道梅尔的话并非真心实意,这其中必然又蕴藏着某种他尚未识破的诡计。这个人类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像笼罩着一层迷雾,真真假假,虚实难辨。他告诫自己要保持警惕,不要被她此刻故作柔弱的姿态所迷惑,他笃定,她所做的一切都有目的。所以是什么?她想做什么?她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又为了什么呢?无数疑问在卡兰迪尔的脑海中滋长,让他的眉头不由自主地越皱越紧。他无法理解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梅尔竟然会向他道谢?谢什么?接下来就是讽刺他怎么不快点死吧更让他感到困惑的是,萨洛恩让她过来,她竟然真的过来了?这与她平日里对他们所有的话都嗤之以鼻、视若无物的态度,完全不一样,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下一秒,斗篷上传来的一丝细微拉力,瞬间让卡兰迪尔本已紧绷的身体更加僵硬。那力道极轻,却还是让他弯下了腰。梅尔的指尖摩挲着他斗篷上柔软的绒毛,接触点长出无形的枝蔓,缓慢地沿着他的手臂向上攀爬,然后蜿蜒着窜上他的脊背,最终抵达他胸口。“你听不见吗?”梅尔的声音里终于泄露出一丝不耐烦,但她还是极力压制着,试图维持着这古怪的、虚假的温顺。那是一种格外陌生的语调,每一个音节都像细小的石子,敲击着他原本就有些混乱的思绪,听得他有些头疼。“我说谢谢了。”她又向前凑近了一点,彼此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得不能再近了,都能数清对方的睫毛。于是,他再次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他的双脚却如同被钉在地面上一般,无法移动分毫。卡兰迪尔感到自己的心跳开始变得有些紊乱,一下快,一下慢,毫无规律。他想要质问她,想要揭穿她拙劣的伪装,让她露出原本那副尖牙利爪的模样。他清楚,不管他说什么,这个人类都会一点就着,然后骂一些她以为他们听不懂的卓尔脏话。他的喉咙干涩得发疼,想要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的欲望越发强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仿佛被洞穴中潮湿的空气所吞噬,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发出任何声响。她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吧?卡兰迪尔的脑海中猛地闪过这个荒谬的念头。不管这是什么,快点结束吧。他宁愿听她说上一整天那些不堪入耳的玩笑,也不愿面对此刻如此反常的梅尔。周遭的空气化成了无数只冰冷的手,轻柔而又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在他身体的各个角落跳动。所到之处都留下一阵细微的、奇异的酥麻感,一股从未有过的热流在他的血液里横冲直撞,如同被囚禁的野兽般,迫切地寻求突破口。没等卡兰迪尔将这种异样的感觉压下去,他的视线就被无形的力量所牵引,缓缓地向下移动,最终越过他真正想停留的地方,落在了梅尔下巴那道已经渐渐淡化的伤疤上。她嘴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啊,为什么他想看那里?又出现了。那困扰他的东西又出现了。卡兰迪尔感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咬着牙,紧紧地握住了腰间的匕首,刀柄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借着这一瞬间的清醒,他猛地伸手撑住石壁,将自己僵硬的身体从这份越发失控的境地里挣脱出去。他稳稳地站好,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身边的气压仿佛骤然降低,眼神冷得好像梅尔刚刚说的不是谢谢,而是又狠狠地羞辱了他一番。他有病吧!!梅尔差点又破口大骂,她瞪大了眼睛,和萨洛恩同样疑惑的目光撞在一起。她先是指了指卡兰迪尔远去的背影,又指了指自己的头,然后夸张地做了一个扭曲的表情,她的意思是:【他,脑子,不正常】。她都说了那两个字了!!还说了两遍!!还要她怎样!!死精灵啊啊啊啊!为宣泄抓狂的情绪,梅尔对着萨洛恩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甚至原地蹦跳了几下。好想骂人!!啊啊啊气死我了!她在心中怒吼,对着空气又掐又捶,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宛如上演着一出夸张的默剧。一旁的萨洛恩起初有些疑惑,但很快便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他认认真真地看着,嘴角越扬越高,像极了看着自家姊妹表演才艺的亲属,眼角眉梢都带着浓浓的笑意。之后,他忍不住柔声打断她:“梅尔,没关系,你想说什么都可以的。”他们梅尔真是很有活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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