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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景昭微微怔愣,仙执殿内通常隔绝外界传讯,只有这枚与春隐门直系的令牌不受限制。
他指尖凝起一丝灵力,注入令牌,还未开口,对面已传来裴乘渊焦急的声音:
“墨儿?仙执殿出了何事?为何仙执殿侍突然将春隐门围住?可是外界有了什么动静?”
许景昭听见那边焦急声音,低声道:“伯父,是我,景昭。”
对面明显顿了一下,裴乘渊语气带着诧异:“昭儿?墨儿的令牌还在你这?”
“是我一时疏忽,忘了归还。”许景昭指尖收紧,声音沉了几分,“伯父,春隐门究竟发生了何事?”
那端沉默了片刻,裴乘渊再开口时,语气带上了几分试探:“昭儿……你近来可好?在仙执殿中,修为可有进益?”
许景昭眼神一黯,“我无事,修为……仍是老样子。”
裴乘渊似乎暗暗松了口气,连带着旁边一直紧绷着神色的钟岚衣也稍稍放松,但眉间的忧虑却未散尽。
前面桌案上燃着长命灯,橘色的光在幽暗的室内忽明忽暗,明明灭灭,为裴乘渊与钟岚衣夫妇二人镀上了一层朦胧而微暖的光边。
裴乘渊紧握着传讯令牌,眼中神色变幻不定,沉声问道:“昭儿,听闻仙执殿主对你颇为看重,他就未曾……助你提升修为?”
许景昭如实道:“师尊确有提及……”
裴乘渊呼吸一紧,“那他可曾……察觉什么?”
“嗯?”许景昭不解。
钟岚衣伸手搭在他手臂,裴乘渊这才回神,语气转为缓和:“哦,无事,伯父只是关心你。”
“昭儿,你自小身子骨便弱,莫要让殿主用些激进的法子折腾你。待你日后回到春隐门,我与你伯母定为你寻来无数天材地宝,悉心调养。”
许景昭迟疑了一下,并未应下这个话头,转而再次追问:“伯父,还请直言,春隐门现在境况如何?”
裴乘渊眉心紧拧,声音微沉,“就在两个时辰前,修为高深的仙执殿弟子忽然在距春隐门二十里外布下困阵。如今,春隐门已是只许进,不许出。”
“昭儿,你与伯父说句实话,仙执殿近来可有异动?或者……你可曾察觉殿主有何不同往常之处?”
许景昭心中疑惑更甚:“师尊?他……并无不同。”
他小心道:“那困阵……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是不是春隐门周边出现邪祟,仙执殿侍是去护卫的?”
“昭儿!”裴乘渊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疲惫与凝重,“伯父还不至于连阵法的气息都分辨不清。”
“昭儿,你或许不清楚宴微尘是如何坐上殿主之位的。二百年前,他刚入大乘期,便屠戮了两大西洲世家,血腥之气弥漫数月不散。正是凭借那般铁血手腕,他才震慑五洲,令无人再敢忤逆仙执殿。”
许景昭握着令牌的手微微颤抖。
“宴微尘从非良善之辈。但凡稍有不合他心意,顷刻便可令一个宗门灰飞烟灭。正因如此,这两百年来,各宗门无不避其锋芒,从不敢与仙执殿正面冲突。”
许景昭下意识地咬住下唇,低声反驳:“师尊他不是这样的人……”
裴乘渊语气陡然加重,“你是在质疑伯父伯母吗?如今仙执殿侍兵临宗门之外,虎视眈眈,这岂是空穴来风?”
“你老实告诉伯父伯母,你与殿主之间……最近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裴乘渊的本意,是担心宴微尘或许察觉了许景昭身上的秘密,可许景昭对此一无所知,脑海中浮现的,尽是近日与师尊相处的亲近画面。
难道师尊只是看春隐门不顺眼,便顺手围了?
不,师尊绝不可能做出这等事。
许景昭想起方才薛宿宁无意间提及的话,心中已信了七八分,但仍抱着一丝希望:“伯父伯母,这其中……是否存有误会?”
裴乘渊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昭儿,你……罢了。事态紧急,你与墨儿务必尽快动身返回宗门。最晚后日,必须赶到!”
“一切我与你伯母都已安排妥当,只等你二人归来。”
“可是,伯——”
许景昭的话还未说完,手中的令牌光芒已迅速黯淡下去,通讯被单方面切断。
他捏着冰冷的令牌,一时怔在原地,一股莫名的心慌悄然蔓延开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而远在春隐门的内室之中,裴乘渊与钟岚衣收回令牌,目光齐齐落在那盏摇曳的长明灯上。
“虽然不知道宴微尘此举何意,但是只要在春隐门里,他就不能轻易出手。”
“待昭儿与墨儿归来,便立刻将事情办妥,只要墨儿正式继承春隐门,大局既定,之后紧闭山门百年,宴微尘纵有通天之能,又能如何?”
烛光将夫妇二人的面容映照得半明半暗,神色难辨。
“开弓没有回头箭。为了春隐门的未来,我们已无退路……不过,也快了。”
许景昭从未觉得通往仙执殿的路如此漫长,心头有无数疑问翻涌,却不知该如何问出口。
师尊为什么要围困春隐门?
又为何自己从未听到风声?难道真如伯父伯母所说?
许景昭用力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个念头。
不,他绝不相信师尊是那样的人。
他心中沉甸甸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等他在回神时,已经走到了仙执殿。
许景昭深吸一口气,踏进殿门,宴微尘正坐于案前,手中把玩着一个精致的瓷瓶,见许景昭进来,他指尖微动,迅速将瓷瓶收起。
“师尊……”许景昭快步上前,在离宴微尘仅一步之遥处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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