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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那天的最后,母子俩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esp;&esp;瞿娅摔门离开,她站在屋檐下深呼吸平复情绪,视线向前蔓延,小鱼出现在正对面的小屋门口,一脸忐忑地看向这边。
&esp;&esp;右侧的主屋也传来脚步声,任奶奶闻声赶来查看情况。
&esp;&esp;吹在身上的夜风仿佛烧着一团火,强行扒在肌肤上持续灼烫。
&esp;&esp;沙市的夏天是出了名的人间炼狱,瞿娅厌恶沙市的一切,包括这个承载自己童年回忆的小院。
&esp;&esp;她原以为只要自己逃走便能摆脱如影随形的窒息感,可是只要重新回到这里,那些痛苦的回忆依然可以轻易左右她的心绪,令她抑制不住的暴躁和疯魔。
&esp;&esp;任奶奶虽然不认可女儿的所作所为,但毕竟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见她魂不守舍的样子,下意识想要走近关心她。
&esp;&esp;瞿娅先她一步做出反应,完全不给她靠近的机会,径直朝门口走,走到门前,她倏地停下,颇有深意地望向小鱼,不明意味地笑了笑。
&esp;&esp;年轻时孤注一掷的爱情真的好幼稚,但也足够美好。
&esp;&esp;校园时期的她也曾有过喜欢的男生,那么纯朴又珍贵的爱意却在萌芽时被人强行割断。
&esp;&esp;撕成碎片的笔记本斩断的不是她的青春,而是对爱情最初的向往。
&esp;&esp;回到这个曾经的家,瞿娅并未感受到半分家的温暖,她看着记录自己成长轨迹的小院,看着满头白发不再强势的母亲,脑子里只有燃烧至半夜的台灯,永远做不完的卷子,考试前紧张到呕吐,考砸后的担惊受怕,还有那些时不时徘徊在耳际的话,扎心的痛。
&esp;&esp;“你不够聪明。”“你没有尽全力。”“你可以更好。”“不要有点进步就沾沾自喜。”
&esp;&esp;这是精神批判吗?
&esp;&esp;不是,这是她永恒的噩梦。
&esp;&esp;她深陷在窒息的梦里醒不过来,只能用肮脏的金钱和持续膨胀的欲望来填补内心的空虚。
&esp;&esp;快乐是上辈子或下辈子的事,这辈子她已经废了。
&esp;&esp;她放弃抢救,选择认命。
&esp;&esp;
&esp;&esp;女人离开后,温砚房间的灯也随即熄灭,整晚再也没有亮起。
&esp;&esp;一个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自己身边的人忽然没了声音,小鱼的心也七上八下,直觉告诉她温砚现在的情况很不好,但是又不敢贸然过去找他,对话框的信息编辑了一遍又一遍,最终没有发送出去。
&esp;&esp;——也许他想一个人待着。
&esp;&esp;不出意外,小鱼今晚失眠了,她在床上滚了一圈又一圈,每隔几分钟看一眼手机,对讲机放在枕头边最靠近耳朵的位置,生怕错过丁点细微的动静。
&esp;&esp;凌晨两点,屋外倏然刮起一阵大风,小院里的花草树木在风中摇摆身姿,吟唱着悦耳的旋律。
&esp;&esp;小鱼靠着床头发呆,手指触摸床头灯的开关,灯光忽明忽暗,重复了无数次后,她忍不住拿起对讲机,明明是他们之间最普通的通讯工具,可是让她按住说话按键,心脏怼着喉头疯狂撞击。
&esp;&esp;“温砚。”
&esp;&esp;她清清嗓子,小心翼翼地问,“你睡了吗?”
&esp;&esp;那头没有动静,死一般地沉寂。
&esp;&esp;小鱼紧握对讲机,她在等,她知道他一定没睡。
&esp;&esp;大概过了两分钟,杂乱的电流音轻轻刺激耳膜,打碎黑夜的宁静。
&esp;&esp;“你过来。”
&esp;&esp;他声音哑得厉害,有一种虚脱的无力感,“我想抱你。”
&esp;&esp;
&esp;&esp;院里的妖风还在持续发力,一轮弯月悬挂于树梢,柔柔的月光照亮肆意飘荡的树影,也照亮偷偷摸摸穿过小院的小鱼。
&esp;&esp;房门撕开一条细缝,她轻轻推开,屋里没开灯,唯有被月光照拂的小床,床上空无一人。
&esp;&esp;“温砚?”
&esp;&esp;她关上门,小声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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