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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晏辰眉心日益亮的紫痣,那光斑在烛火下晃得人眼晕。
自槐井怨灵消散后,这颗痣便成了他眉心的烙印,却在三日后渗出紫色汁液,在我手背青斑处凝成相同的痣。
他凑近我耳畔,沉水香混着药味扑来:“今日我去晏府,看见母亲对着槐树说话。”
我正往他肩头抹药的手猛地顿住。
晏夫人自失忆后便成了药铺常客,每日送十笼槐花糕,却总在月升时回晏府绕着老槐树转圈。
昨夜我起夜时,分明看见她对着树洞喃喃自语,而树洞里渗出的汁液,竟与我们眉心的紫色如出一辙。
“她还戴着那半块玉佩。”晏辰掀起我的衣袖,指腹擦过我腕上未消的青斑,“二十年前书生攥着的‘晏’字佩,如今成了诅咒的媒介。”
突然,靖安郡主裹着满身槐花香跌进来,髻上插着的金步摇断了一支,露出后颈淡红色的槐花纹——那印记在月光下忽明忽暗,像条活蛇在皮肤下扭动。
“晏公子!阿楚姑娘!”郡主抓住晏辰衣袖,却被他嫌恶地甩开。
“你后颈的印记……”我凑近查看,却闻见她衣领里散出的沉水香。
这香味与晏辰常用的不同,混着腐叶味,像有人把香粉埋进了槐树根。
郡主突然尖叫着捂住后颈,指甲刮过皮肤时带出紫色血珠。
那些血珠落地成花,竟是忘川河畔的曼陀罗,只是花心嵌着半枚玉佩——正是书生当年攥着的“晏”字佩残片。
“是李秀才……”郡主颤抖着指向门外,“他说能解咒,却把这东西按在我后颈……”
我和晏辰对视一眼,同时想起李秀才消失前攥着的红帖。
那帖子上画着靖安郡主与他的合婚像,如今看来,恐怕不是阴婚,而是双生蛊的献祭。
李秀才的药庐藏在乱葬岗深处,柴门上贴着褪色的槐花纹。
我攥着晏辰给的桃木符,指尖被木屑扎得生疼,却还是推开了门。
只见药庐中央摆着口槐木棺材,棺盖上刻着靖安郡主与李秀才的生辰八字,而李秀才正跪在棺前,往里面撒着紫色粉末。
“他在干什么?”我拽住晏辰后领,却见他盯着棺材里的粉末出神。
那粉末在月光下泛着珍珠光泽,里面掺着些黑红色的颗粒,像晒干的人血。
“这是‘还魂散’。”晏辰声音颤,指尖蹭过棺沿的粉末,“用双生蛊宿主的精血混合槐花粉,能让怨灵借尸还魂。”
李秀才猛地回头,脸上涂着厚厚的铅粉,却遮不住后颈跳动的槐花纹。
他看见我们,竟咧嘴笑了,铅粉从嘴角裂开,露出里面暗红的牙龈:“晏公子,阿楚姑娘,快来喝合卺酒。”
他举起手中的陶壶,壶嘴流出的不是酒,而是紫色的血。
我想起靖安郡主后颈渗出的血珠,忽然明白李秀才为何要收集我们的精血——他想把晏辰的魂放进自己身体,再让阿楚的魂附在郡主身上,完成老婆婆未竟的双魂献祭。
“你被怨灵附身了。”晏辰挥剑斩断李秀才手腕的槐树根,却见断口处钻出无数蜈蚣,爬满了棺材。
那些蜈蚣背上都刻着“晏”字,正是当年张伯袖口的纹身。
李秀才尖叫着扑过来,铅粉簌簌掉落,露出眉心与我们相同的紫痣。
他指甲刮过晏辰肩膀,竟在月白襕衫上留下五道血痕,而那些血珠落地后,竟长成了迷你槐木棺。
“快跑!”晏辰拽着我冲出药庐,身后传来李秀才的笑骂声:“你们逃不掉的!老婆婆说了,双生蛊不献祭,你们就会变成槐树人!”
我回头望去,只见李秀才跳进槐木棺,棺盖合上的瞬间,所有迷你槐木棺都钻进了地里。
晏辰按住我手背的紫斑,那里正以肉眼可见的度变硬,像有层槐树皮在皮下生长。
“他说的是真的。”晏辰声音沙哑,掀起衣袖露出小臂的青斑,“若七日之内不找到破解之法,我们就会变成怨灵的傀儡。”
靖安郡主的招亲宴设在晏府花园,满池荷花都被染成了紫色。
我盯着宴桌上摆着的槐蜜糕,郡主正用银簪挑起一块,递到晏辰唇边:“晏公子,尝尝我亲手做的糕点。”
晏辰往后缩了缩,月白襕衫袖口扫到糕盘,青斑触到绿毛时出“滋滋”声响。
自从李秀才事件后,我们身上的诅咒便进入了爆期,如今连呼吸都带着槐花香,而每次靠近彼此,眉心痣与手背斑就会烫。
“郡主还是自己吃吧。”我抢过晏辰面前的糕盘,却听见郡主裙摆下传来“咔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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