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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他转身的动作,那尚带着湿意的乌发,如同最上等的绸子般,擦过虞满还残留着他指尖温度的手背。
冰凉。
顺滑。
心痒。
像是一根极细的羽毛,轻轻搔刮着心口,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战栗。
虞满看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唇,她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向前踏了半步,清晰地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
“我说,你是故意的。”
话音未落,她已经伸出手,主动地、带着点试探的意味,轻轻勾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指尖。
指尖相触的第一感觉,是烫。
不同于方才腕间被他握住的温热,他指尖的温度更高,甚至有些灼烫,激得人忍不住紧张。
裴籍似乎没料到她会主动牵上来,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他侧过头,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她。
回应他的,不是言语。
而是虞满骤然踮起的脚尖,和毫不犹豫吻上去的唇。
双唇相触的瞬间,如同积攒了许久的热潮,汹涌地溶散了周遭所有带着寒意的水汽。
他明明知道,她看不得、忍不住。
唇瓣相贴,起初只是柔软的触碰,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气息。
虞满原本只是想蜻蜓点水般碰一下,算是回应他之前那句心跳过快的调侃,也带着点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小小试探与安抚。
然而,或许是多月未见,双唇相贴的触感远比想象中更为温软,带着他身上清冽的墨香和一丝沐浴后干净的皂角气息,奇异地融合成一种令人安心、甚至痴迷的味道,让她一时竟舍不得立刻撤开。
裴籍似乎完全没料到她会如此,身形明显地顿住,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更进一步。那只原本可能垂在身侧的手,最终只是轻轻地、带着力道,环上了她的纤细腰肢,是不言语的默许,纵容着她小心翼翼地撑开自己的唇瓣,一点一点地试探着。
虞满带着说不清是报复还是别的坏心眼,在他的唇角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这细微的、带着刺痛的触感,让裴籍环在她腰际的手臂肌肉骤然绷紧,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闷哼。
他似乎是下意识地想收紧手臂,却又在下一刻强行克制住。
随即,虞满感觉到,他那只原本安稳地停留在她腰侧的手,缓缓地沿着她的背而上,最后停在她的后心处轻轻拍抚着,充满了宽慰与一种奇异的包容。
虞满感受着他这一系列的反应——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
不主动,不排斥……难道,真是她想多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个呼吸,也许更长,虞满迷糊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桌上的饭菜,再不吃怕是要凉透了。
这个念头让她倏然清醒了些,长长的眼睫微颤,便想睁开眼提醒他。
可就在她睁眼的瞬间,还未及看清近在咫尺的眉眼,一直安静承受着她主动的裴籍,却忽而一改之前的纵容。
他原本只是虚扶在她腰间的手猛地收紧,将她更牢地圈进怀里。另一只手则顺势扣住了她的后颈。
紧接着,不再是方才那被动而温存的贴合。
他俯首,深深地吻了回来。
若不是他紧紧箍着她的腰,虞满恐怕早已站不稳。
唇齿间尽是他的气息,那清冷的墨香此刻仿佛变得浓郁,她甚至有些晕眩地想,自己此刻,恐怕从发梢到指尖,都早已浸透在这气息中。
不知过了多久,虞满才猛地清醒,睁开了眼睛。她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推开了身前的裴籍。
抬眸看去,只见裴籍白皙的肌肤上罕见地晕开了一层薄红,一直蔓延至耳后。那双平日里显得清冷疏离的眸子,此刻仿佛浸染了江南三月的烟雨,漾着潋滟的水光,里面翻涌着尚未平息的欲色。
虞满看得脸红,她假意咳嗽了两声,试图打破此刻的氛围,目光飘向桌上已经不再冒热气的饭菜,强行转移话题,语气提醒道:“那饭我做了好久,你待会儿必须吃完!”
“好。”裴籍低低地笑了,声音因方才的事有些哑。
两人终于在桌边对坐下来。虞满默默拿过一个空碗,动作有些僵硬地从那碗堆得冒尖的米饭里,分出了一大半到自己碗里。
裴籍看着她这举动,眉梢微挑,语气带着点意味深长:“不让我一个人吃完了?”
虞满眼睛盯着饭碗,根本不抬眼看她,只顾着把分好的饭推到他面前,闷声道:“让你吃你就吃,哪来那么多话。”
她心里暗自嘀咕:原先是真以为他瘦得跟竹竿似的,生怕他饿着……结果刚才,隔着单薄的衣衫……算了,不提也罢!
看来,还是她自己多吃点,压压惊比较实在。
裴籍见状,眼底笑意更深,却也没再多说。等她分完饭,他才起身,端起那两盘已经凉透的炒菜和那碗鸡汤,温声道:“菜凉了,我去后厨借灶热一热。”
等他端着托盘走出房门,虞满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真是昏了头了!分什么饭啊,最该是热菜啊,她懊恼地看向那碗鸡汤,果然,表面已经凝结了一层淡黄色的油脂。
美色误人!真是美色误人!
等他出了门,虞满无力地趴倒在冰凉的桌面上,把发烫的脸颊贴上去,长长地、颇为无力地叹了口气。手指不自觉地抬起,轻轻碰了碰自己依旧有些红肿、带着微妙刺麻感的唇瓣。
裴籍热好菜回来,两人安安静静地用完了这顿迟来的晚饭。
吃完饭,虞满立刻站起身,快速说道:“我先回去了……你早些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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