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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我早早地就起来了,起来,从客厅的窗户的玻璃往外看,大雪还飘飘飒飒地下着,但比昨天下的小多了。媳妇从床上坐起来,望着窗户外下的雪,喊着,哎呀,立冬了。媳妇说着,穿上衣裳,走到客厅里,说,上外面戳雪吧,戳雪,抱柴火;不去戳雪,不出去抱柴火,我这做饭咋做饭呀?我说好,我戳雪去,戳了雪,咱抱柴火。我说着就出去戳雪了。
我出去戳雪了,媳妇开始是喊孩子了,小丽红,你还不起,还睡懒觉,你都上高二了,明年就要考大学了,我看你是不想考大学了。你不想考,我看了,以后,你呀,就干脆别上了。那小二孩孙乐起,起来,学习,你是老孙家的人,你没爹没妈的,你得挣志气,将来考上大学,看有谁再瞧不起你。
小丽红听到她妈唠叨,赶快起来了,起来走到小方厅,说,哎呀,人家孙乐,没爹没妈,有她老姑管,我这有妈的,倒没人管了,咱也学习去。
屋里的电话响了,我在外面戳雪了,劈柴火呢。小丽红听到来电话了,跑过去接电话,是杜书记来的。小丽红跑着来开门喊我,我抱着劈好的柴火就往屋里跑,来接电话。我拿起电话,我说你是哪里啊,书记说,马镇长,今天上午,咱们上县里开会,我说开会,今天不是星期天吗?杜书记说,星期天,县里昨天下午也通知了,叫乡镇领导班子成员都到县里开会。我说开会说没说是什么会议啊。书记说,什么会议,政府办打电话没说,就说乡镇领导班子都要参加,咱们吃完饭赶快去吧。我听了说,好吧。挂了电话,我心里犯起了嘀咕,这大星期天的突然开会,也不知道啥事儿。媳妇在一旁听着,说“这雪还下着,路估计不好走,你路上小心点。”我点了点头,赶紧扒拉了几口饭,就准备出门。
到了镇政府,杜书记已经在等着了,他皱着眉头说“也不知道县里有啥紧急事儿,这大雪天的。”我们坐上了车,一路上雪还在下,路面有些滑,车开得小心翼翼。
到了县里开会的大会议室,一看,来开会的人,都是各乡镇领导们。我们刚找座位坐下。这时候,县委书记,县长,主管农业的副书记,农业的副县长,县财政局的领导,还有农委的,农业局的领导,坐在我旁边的人说,这不用说了,这是县里,今年又要收农业税了。我们都注视着主席台,一会主席台上坐了9位领导,主管农业的吴县长拿过来麦克风,讲话了,说,大家不要讲话了,今天的会议是农业税税收会议,会议很重要,下面,先请于县长讲话。这时大会服务的就赶紧给麦克风给于县长拿过去,于县长,用手拍拍麦克风,就开始讲话了,同志们,今年的秋收工作已经结束了,在座的都是来自给乡镇的领导,大家在秋收工作阶段,都能农业第一线指导秋收工作,很辛苦。我在这里,代表县政府,对大家表示感谢。下面接下来的就是农业税收缴工作了,这项工作也很辛苦,辛苦,大家要努力克服。可以说,时间紧,任务重。时间的一个半月今天是11月14号,今天就不能算了,从明天开始,啊,明天是11月15号。到12月31号结束、总的收税任务是8oo万,9个乡镇,具体指标不同,下面由咱们的咱们财政局的领导给各乡镇分配任务指标。这时,财政局冯局长就开始公布指标了。杜书记小声跟我说,马镇长,咱要听咱们的指挥啊。我点点头。冯局长一个一个乡镇的公布浓海阳乡82万,别列红乡4o万,寒葱沟镇92万,抚远镇,52万我听到抚远镇的指标,赶快记下来。对于再往下公布的我就不在意听了。接着便是县委书记讲话了,讲话是那样的严厉。
县里税收的会议开完了,下午我们一上班,书记就召开领导班子紧急会议,书记叫大家研究,许镇长说,研究怎么研究啊,咱们看着分的任务少,实际咱们的任务比哪个乡镇都多。许镇长说着就问我,是吧,马镇长?我说明摆着的吗?像海阳乡,寒葱沟镇,我都在那工作过,今天县里开会,看着县里给他们分任务,都八九十万,可他们的村子多呀,他们都十几个村子。咱们呢,一共是两个村子,一个是河西村,一个是红光新村,红光新村的地还是那么少,而且都是扣的塑料大棚,每年还不收它的农业税。咱们收的农业税就一个河西村。我看咱不用研究了,就直接分收税小组吧。
杜书记一听说,对,那咱们就分收税小组吧,先说这次收税的总负责人,或者叫总指挥,那就是许镇长了。分去了总指挥,那咱就分小组了,大家看咱们怎么分好,能分几个小组好,书记一说,大家相互看看。许镇长说,每年都分三个小组。
杜书记说,那咱们就分3个小组。这么的吧,领导班子一个带一个,就是原来领导班子副镇长,或者副书记带一个这次下派干部,这样就是一个小组两个领导带。杜书记说着就点名,谁和谁了。书记说我是第一组,刘书记和下派的小陈,第二组是马镇长和盛小林。第三小组是老宋和小郝。当然了,各小组排在前面的是组长,排在后面的是副组长。杜书记说完分得领导了,大家说,那还得配几个一般干部呢。
这时,杜书记又给各小组搭配一班干部。一个小组给再两名单位的干部,就这样,小组就分完了。收税任务是一个小组分17万5。小组分完了,收税任务也明确了,书记说看各小组还有啥有说的吗?大家都不说话,我说大家都不说,我说,我打过河西的地我知道,河流多,岛屿多,村民居住分散,距离抚远县城近的有十几里路就到了。而距离远的得有四五十路程。咱们应该分一下地块,不然容易乱了。许镇长说对,要不分一下,哪个小组都想到近处收,去大户家收。就这样,书记又叫我给划分地块,这样,我给河西村分成6块。采用最近的地块和最远的地块相搭较远的和较近近的搭。打完,让三个小组抓阄。最后明确收税区域。
工作目标明确了,11月16号收税开始了,县里定的标准是一垧地是三百到五百元。我们三个小组同一口径,对外宣传都是5oo元,这样,我们可以根据情况适当的减免点。第一阶段,一连几天,我们都是开着车到河西村挨着家走,每进一家都认真地看情况,谁家有多少地,我们有底账,我们到谁家,再问他今年实际种多少,因为去年,河西村的地都被洪水淹了,今年有一部分人家,没敢全种,甚至没敢种。对于种的,种的很好的,我们还要看农民黄豆打没有,打没打完,要是打完了,问他什么时间卖,通知他应该交多少农业税。和他说好,看看,你什么时间能交税,我们好来求。
等着第二阶段了,我们就给商定时间,也商定交税的其他方法了,有的家种几十垧地,产黄豆几百麻袋,看眼前黄豆价格低,暂时不想卖。我们就和他商量,现在,县里浸油厂,现在收黄豆,你可以少买点,给今年的农业税先交上。农户说,现在浸油厂收黄豆价格低,我们不想卖。我们就给他讲,价格低不怕,现在你到浸油厂把黄豆卖了,等着以后,来收黄豆的价格上来了,我们镇政府可以按着最高的价格给你补差。他说,去县浸油厂卖几十麻袋,不够车,雇车,车费贵。那我们就给他雇车,车的费用算我们的。
我们就是这样,根据不同农户,采取不同的措施,既让农户交上农业税,又使他理解。到后期,我们三个收税小组,都是采用收黄豆,我们雇车,我们花车费,给收的黄豆拉倒浸油厂的方式,来解决农户交税问题的。
但是,就是这样,也有个别户,想法不交。像畜牧局张龙天,这个人仗着自己是国家干部,能说会道。就是耍滑不交。他已经种十几年地了,从来没交过农业税。他不但不交,他还向周边的农户宣传,不交农业税,抚远镇政府也不能把你怎么样。根据这种情况,我给书记和镇长做了汇报。书记说,他是钉子户,这样,你们对他可以再放宽点标准,别人家一垧地脚三百,你们叫他交一百。我和下派来的盛镇长,一琢磨,这个办法行。盛镇长下派来是分管政法的,这我们就叫盛镇长单独出面,找张龙天谈,结果呢,盛镇长去了,盛镇长从那个亲戚家说,张师傅,我还应该叫你叔,我是你大侄子,你给个面子,农业税你少交点,叫我呢,回去,到单位你向书记镇长交上差事就行。再说了,你大侄子在这工作,以后呢,你有什么事,需要我,我肯定帮你的忙。
张龙天一听,说,行,那我也交黄豆吧,明天,我正好扬场,你们得自己来车拉,到时候自己拿麻袋灌袋子,运费算你们的。盛镇长听了,高兴够呛,赶快给我说,第二天我们就雇了车,我们到张龙天那地里了,真是他们的人正扬场呢。他告诉我们怎么装麻袋,我们就怎么装。张龙天他种65垧地,本来按照收农业税,应该收他7o麻袋黄豆。在装的时候,盛镇长说,马镇长,这是我爷们张叔家,少装点少装点。我说行,只要盛镇长说话,好使。当时,张龙天还装作很大方,说,没事没事,种国家的地吗,皇粮国税,咱该交,交。张龙天的工友们也跟着说,我们张老板就是大气。就这样,我们把张龙天交税的黄豆拉回来了,而且,我们直接把他交的黄豆拉到了浸油厂,当时过秤,结算了,那天张龙天的老伴和他孩子还跟着呢。可谁知道,过了半个多多月,张龙天在法院起诉了。
起诉了,抚远法院下传票了,我和盛镇长,杜书记到法院了,我们找法院院长,院长回避不见。我和杜书记,盛镇长去张龙天家找他,他媳妇不叫进屋。我们又开车到河西村找张龙天,他躲起来不见。
又过了十几天,是2ooo年1月6号了,抚远法院开庭了,开庭,我们单位去了十几个人,张龙天家去的人更多,法院的人什么审判长,审判员,书记员,看着还很认真,原告是张龙天,宣布被告是杜书记,盛镇长走上前,要和张龙天打招呼,说,张叔,咱们是不弄误会了。张龙天说我不认识你。
开庭,法官念起诉状,原告是杜丽影,罪名是杜书记抢农民的黄豆。在辩论时杜书记说,我在那抢黄豆了,法官说,谁能证实,杜丽影抢张龙天的黄豆了?张龙天说,坐在下面的有我的工人,他们可以证明,这时,法官喊着,哪位是原告张龙天的工人,能证明抚远镇杜丽影抢张龙天的黄豆了。坐在下面的十几个人,都抢着举手,要证明,法官让下面的一个人说,一个人说了,说的绘声绘色,我一看这个人,我和盛镇长去灌黄豆,拉黄豆他也不在现场啊?法官为了叫人们看着是真的,有故意,叫第二个,第三个人说,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几个人都说杜书记领着十几个人,到我们张老板家地里场院里抢的。我听了,他们那些人说的没有一个是真的。等着原告申述完了,我和盛镇长从下面站起来举手要说,法官说不用说了,案件已经调查清楚了。杜书记说,抚远镇下乡收农业税我都没去过。
此案就这样判决了,我们去拉黄豆,是我和盛镇长,还有我们收税小组的小李子,小邱。我们只拉3o麻袋。法院判我们抢9o麻袋。真是笑死人。
我们经历过此事的几个人,想起来就笑,这法院判案这是怎么了?诬告就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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