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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将军想不想用律令术是您的事,您就是现在命我这样掐死自己,我也会照办的。」
过於危险的姿势和过於危险的对话让毛小豆几乎狼狈地挣扎着将双手抽了出来,他欲盖弥彰般回过身走到大树面前,而阿拓不依不饶地从身後跟了过来,一种被盯上的感觉让毛小豆的後背寒毛直竖,他仅仅是为了维持他少将军的尊严才没继续逃开。
「少将军,外面很冷,回去吧。」而阿拓在离毛小豆三步路距离时停住了。
「算了,你都出来了,一起看吧。」
毛小豆没有要回去的意思,相反的,他一手摸着大树的树干慢慢蹲下身体,另一手轻轻地触摸着面前的土地。
「但愿那群人从这过的时候,所有人的情绪波动能强烈些。」
毛小豆一掌按上地面,眼神紧盯着前方的空地,口中一字一顿地念出了他的律令。
「幻时溯。」
阿拓惊讶地看着眼前空地上开始出现的破碎画面,似乎是以时间倒回的顺序映出这里发生过的事,当然大多数的画面都散碎地让人无法辨认,阿拓只认出了他们之前到达时的画面,恐怕毛小豆说的情绪强烈就是为此,当时那些人集体惊恐的情绪让这一段尤为清晰。
毛小豆维持着他的姿势没有变,阿拓猜他的精神依旧在和这方天地间的规则连通,於是便没有打扰而是努力地试图抓住每一个破碎图景里所有的细节,终於眼前的景象一路倒回到一群骑兵纵马从这处空地上疾驰而过的场景。
任何人遇到劫掠这种弄不好就会丢命的事的时候情绪都会强烈,这些村民们也是一样,所以在一众散碎的景象里鲜卑骑兵们进入村子和带着些财务离开村子的场景都还算清晰,只可惜时间太久了,即使毛小豆再努力,他能还原出的片段也就只有这麽多。确定再没有什麽可看的时候毛小豆抬起按在地上的那只手,双腿却不由自主的由蹲直接变成了跪。
「少将军。」
毛小豆伸手制止了想来扶他的阿拓:「看出点什麽没有?」
「如果说有哪里奇怪的话——」阿拓仔细回想了刚刚看到的。
「这里面有个人,他来时和去时骑的不是同一匹马。」
47.
自古以来,良将名马一向都是一起被拿来讨论的组合,有的是战场上下人和马之间如何相扶相助的故事,很多人相信能做到名将的大多同样也是伯乐,他们能一眼从一堆普通马匹里认出千里驹。但是说实在的,毛小豆觉得这条规律不适用於他,他当然能认出自己的马,但也仅止於认出自己的马,馀下的部分毛小豆觉得自己就和普通人一样,能分清白马和黑马,但分不清白马和白马。
於是当阿拓看了那些不算太清晰的景象一眼後就说出有人换马了这件事时,毛小豆多少是有点质疑的。
「你确定?」
「少将军,不要质疑一个鲜卑人看马的眼光,也不要质疑一个兵家人对於马的判断,所以尤其不要质疑一个鲜卑出身的兵家人说的任何关於马的事。我不但能看出他换了一匹马,还能看出这两匹都不是他的马。」
「都不是他的马?为什麽?」
「是啊,为什麽。劫掠可不是一点危险都没有的事,若是被我们的守军发现,能不能逃掉有时候就是一瞬间的事,驾着自己不熟悉的马说不定一不留神就逃不掉了。」
「可惜他还是逃掉了,所以我们也没法知道为什麽了。」
「也许……我们还能问一下。」阿拓的表情多少有点不自信。
「问谁?」
「问马。」
「什麽?!」毛小豆以为自己听岔了。
「呃……兵家驯马术里有这麽个法门,一般是让老马识途或者找水源用的,问的马越聪明或者和自己越熟越容易成。」阿拓其实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可惜我那匹马着实一般,和我也不算熟。」
「那就都问问吧。」
「嗯?」
「明日里集合我们这次骑来的所有的马,一起问问。」
第二日一早,得了少将军命令的士兵们各自牵着自己的马集中到了村口的空地後就在一旁看着,他们也对传说中的兵家手段特别好奇。阿拓在一众期待的目光里走上前一一和每匹马打了声招呼,然後时不时地拍拍这匹又摸摸那匹。众人见看不出什麽就用一种疑惑的神情看向毛小豆,却被毛小豆用手势制止了他们想要出口的发问。就像阿拓看不明白毛小豆的法家传承一样,毛小豆当然也看不明白阿拓的,但是他多少能感觉到有股精神力在四周缠绕。
没多久後阿拓走回毛小豆的身边:「我也不知道该问它们什麽,就问问它们觉得附近哪里有什麽特别的。」
「知道了,辛苦了。」
毛小豆平平常常的一句话却让阿拓有点惊讶地看着他,然後他意识到这好像是自阿拓当了他的亲兵之後他第一次夸奖对方,毛小豆略显尴尬地低咳一声。
好在面前的战马们缓解了这种尴尬,几匹马的表现明显不如平常,它们先是在四处不停地溜达,复又聚集在一起以毛小豆那匹坐骑为首好像在讨论着什麽。然後以毛小豆那匹马为首,它们集体朝着村子旁边的一条小道走去。
「跟上。」
毛小豆他们跟着马匹们一路走走停停来到了一处开阔地,随後马匹们就原地蹲下或是吃草开始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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