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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到薄敛怀里,戚述浅眠半醒喊了一声哥,薄敛低声应他,却发现戚述陷入一场糟糕梦境,搂着薄敛脖颈轻泣呢喃:“薄敛,我讨厌你。”
高大身形蓦地停下,漆黑眼眸紧锁怀中人,喉结上下滚了又滚,薄敛较真:“为什么?”
明知和醉鬼聊天不会有结果,到底还是问出口,薄敛不喜欢讨厌这个词汇,当它从戚述嘴里说出更甚。
醉鬼没有回答,陷在自己情绪里自怨自艾:“我是……工具吗?”
眼泪很多,不断从戚述眼角溢出,没入薄敛胸口,湿透了皮肤骨骼,也淋湿了薄敛的心脏。
“我是你……报恩……的……工具吗?”眼眸紧闭,睫毛湿漉漉的,戚述陷在梦境太深,半睡不醒稀里糊涂,执着追问,“薄敛,我是你报恩的……工具吗?”
“呜呜呜呜呜……”戚述哭得很伤心,声腔绵重,仿佛将刻意压抑在心里无尽的难过和委屈都发泄出来。
少年好像再也找不回十八岁之前的无忧无虑,满心满身皆是诉不尽的疲惫。
让戚述不快乐的人,是他。
围绕着他发光的小太阳,光芒正一点一点被他吸噬。
醉话说完了,哭也哭够了,戚述轻轻哼起歌来,是上次那首要薄敛也学的那首,学会了唱给他听。
薄敛早学会了,但弟弟没求着他唱,他也就装着忘记这回事。
停车场车辆来来往往,薄敛抱着戚述走向车子。
歌声停了,戚述难过呓语:“我看不见,离开我的视线也无所谓,哥哥。”
薄敛将怀中人抱紧了一些,垂眸淡声说:“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视线。”
戚述感到身体一会漂浮一会落地,挨着座椅时他不舒服扭动,侧着身子想继续睡。
车门两次闭合,引擎发动一次,动静实在太大,戚述眉心微蹙半睁眼睛,霓虹住进了他眼睛。
车里全部是薄敛的气息萦绕,戚述头疼脑胀胃部灼烧,闻着淡淡的薄荷香舒服了一些,动了下身子面朝着薄敛,缩在椅子又睡了过去,偶尔蹦出一句烦恼梦话。
途中薄敛停了一次,下车买了解酒药。
家里没人,薄敛背着戚述进门,一片寂静无声,于是薄敛直接背着人上楼,戚述挨着床抱着被子蜷缩成一团,薄敛打开解酒药包装,抠开锡纸取出一颗递到戚述唇畔,低声道:“张嘴,把药吃了。”
戚述迷迷瞪瞪抗拒:“我不要,我要睡觉。”
“听话。”薄敛习惯性带上强势语气,“不然明天起来头疼。”
戚述想睡,偏偏薄敛一直啰嗦,他生气睁开眼睛,此刻的薄敛和不适的胃一样令人讨厌,薄敛扯着他心脏,胃扯着他喉管,都让他难受至极,戚述打开薄敛的手抵触说:“你不要管我了,我不想你管我了,也不想绑着谁。”
一个盲人,除了父母,还能绑着谁啊。
“酒是我自己要喝的,难受也是我自找的。”呕吐过后的肤色是苍白的,戚述面颊和唇没什么血色,他偏开脸,“你也不想管我,只是没办法对不对,盯着一个盲人比照顾幼稚园小朋友还辛苦,你也想自由,可是没办法,你欠着我们家。”
戚述鼻尖一酸,眼圈红了,眼眶倔强蓄满了泪水,他竭力不想让眼泪落下来,可还是有一颗眼泪像他手腕的珍珠圆滚滚顺着脸颊坠在下巴尖摇摇欲落,薄敛抬手,那滴泪便躺在了他掌心,就仿佛他接住了伤心的戚述。
晶莹剔透的泪珠从滚热到冰冷只在一瞬间,但戚述的难过却可以因为薄敛而一直持续着。
薄敛垂眼盯着眼泪看了许久许久,久到戚述语气很虚弱地说:“哥哥,你也不想的对不对,只是没办法了。不得不妥协着留在我身边照顾我,你知道我很依赖你喜欢你,拒绝我的靠近和亲近又不敢把我推得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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