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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奎:“……操。”
他就说不能让谢斋舲开口,这学员父母是工作室那片小区里头最能搞事的,平时街坊邻居都绕着走,他是想着发现得早损失不大,除了他也没人受伤,这事大事化小,下周学员课还能继续开起来。
结果谢斋舲这一通输出,他觉得他们后续还是不要考虑开陶艺课赚钱这条路了,多认识一个人就多得罪一个。
“工作室有明确的拒绝进入的指示牌,小孩翻进去的那个窗户是反锁的,是他用撬锁工具撬开翻进去的,应该算非法入室了吧?而且还放火,那一屋子的陶器都是要卖的,具体损失金额我会一下。”
“还有他的伤,火烧起来以后那孩子就在里头扯衣服哭,那么大个子一个孩子。”谢斋舲把孩子这两个字加了重音,“抱出去还一直在挣扎,金奎脸上都是小孩的抓伤,烧伤面积也挺大,具体算什么程度的伤残我不太懂法,但多少也能算个需要到医院才能处的伤,纵火伤人,医疗费误工费和后续的费用我这边也会统计一下,哦对,还有精神损失费,我都被吓发烧了。”
谢斋舲奇迹一般从兜里掏出个水银体温计,递给民警,说:“三十八度三,算高烧了。”
民警:“……”
“放火是不是得算刑事案件?这孩子快十六岁了,我也没打算善了,这后续需要做什么配合你们直接联系我就行。”
急诊室都安静了。
除了哭嚎得更凶的小孩,那对索赔的父母张嘴还想要说什么,但是谢斋舲看过去以后,瞬间也不说话了。
刑事案件,纵火伤人,就这八个字,每个字都能把人吓得噤若寒蝉。
民警觉得自己大概是解了什么叫嘴不好,拿着笔盯着表格看了半天才说:“要报警的话,我们去外头录一个详细的记录吧,除了你刚才提供的监控,火灾现场也需要暂时保留,我们会有人去采证。”
“好的。”谢斋舲跟着警察走出急诊室,走到一半,他回头对着那对父母,指了指他们的小孩,“带他去看看精神科。”
那对父母一直等到警察和谢斋舲都走出急诊室,才回过神来,一声怒吼冲破云霄:“我去你妈的你才要去看看精神科!你这是诬告!我去你妈的!”
“要不你们也去看看精神科,一般小孩有问题的父母都多少有点问题。”反正已经不是客户不需要维护关系,金奎也破罐子破摔了。
急诊室又是新一轮混乱,医生叫来了保安,那一家三口又哭又闹地被拉进了医院调解室。
看完全程的涂芩和姚零零叹为观止,一下子睡意都没有了。
“哇。”姚零零低声感叹。
“啊……”涂芩也低声感叹。
“娘哎。”姚零零继续感叹。
“这人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在刘凌旭葬礼上昏过去的那个。”涂芩破坏了感叹队形。
姚零零瞬间瞪大眼,预判了涂芩伸过来想要捂住她嘴的手,躲开以后高声感叹了一句:“我靠!”
那边围着的人往她们这边看了一眼。
躺床上的金奎也看了她们一眼,很快就别过头去龇牙咧嘴地盯着自己被烧熟的腿。
所以肯定是没有认出来。
涂芩更加确定了。
连她刚才第一眼都没有认出金奎,他不是绿脏辫儿了,辫子剪掉了,现在后脑勺扎了一个揪揪,那么兵荒马乱的,这个揪揪还是油光水滑。
肯定是个假揪揪。
挺神奇的,他们居然也在墨市。
把那一家三口带出去以后,急诊室很快就恢复了秩序,出去回答民警问题的谢斋舲一直没回来,那边清创结束护士给金奎挂上了消炎水,电视台记者又拍了一会深夜的急诊室,也走了。
值班医生看过姚零零的报告以后,给姚零零安排了一个急诊病床,说她有点脑震荡,需要在医院观察一晚上。
姚零零对于自己就是跳了个台阶闹到现在这个程度很郁闷,她是个到处约稿拍风景照的摄影师,嘀嘀咕咕地在算这次自己得损失多少。
涂芩一通折腾以后已经彻底清醒,跟剧组请了半天假,低头玩了一会手机,站起身跟姚零零说:“我去外头吹吹风。”
“你敢去买烟你就死定了。”姚零零恶狠狠地瞪她。
涂芩抬手弹了下姚零零脑门,挥挥手走出了急诊室。
她还真有点想去买烟,上次刘凌旭葬礼上报复性抽了半包烟后,她一夜回到解放前,又开始进入痛苦戒烟的循环里。
不过她也真的不敢惹姚零零,这家伙疯起来会咬人。
医院一楼二十四小时咖啡厅里服务员在打盹,头都快要埋到柜台里,涂芩不忍心打扰,拐了个弯去了急诊室后头人少的那个自动售货机,选了一罐红牛,研究半天又买了一包清凉奶糖。
她手小,一手拿着手机扫码,一手拿着红牛就没有多余地手拿清凉奶糖了,也是缺乏睡眠脑子抽抽,奶糖掉到取货口的时候她忘记把手机揣兜里,两手举着用头顶开那个隔板,伸嘴把那袋清凉奶糖叼了出来。
还挺有成就感。
她自豪地皱皱鼻子,站起身准备去对面走廊的凳子上先把红牛喝了。
姚零零已经很自责了,刚才念叨的损失里头头一份就是她明天还
得请假半天,新人编剧请假半天,都快念出节奏了,再让她看到她在喝红牛,估计还得加词。
清凉奶糖是绿色包装的,里头有小卡盲盒,她打算喝完红牛回急诊室和姚零零拆着玩。
心满意足地刚一起身,就看到刚才空无一人的走廊那一头站了一个男人,两手端着一碗泡面,嘴里叼着一根火腿肠,和她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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