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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京倒是没有一点不耐烦,他把许纤刚刚用过的帕子洗干净,晾在一边,一看就是做惯了这活儿的人,一点都不像是四体不勤的纨绔子弟。
现在想想,林玉京好像也不爱让旁人伺候,一路进来,基本许纤的大小事都是他亲力亲为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一点让许纤挺放松的,一有陌生人在场她就紧张,放不开。
许纤不大清楚杭州婚礼的流程,尤其又是古代,就更是摸不着头脑了。她唯一一次参加的婚礼,是在现代,其他的记不清了,就只记得新娘坐床的时候,有人给她喂生饺子,问生不生;问完之后,又在床上撒了枣,花生,桂圆,莲子,寓意早生贵子。
仿佛结婚的最终目的并不是因为两个相爱的人想相守一辈子,而是为了生孩子。
而古代比现代更重视子嗣的问题,更关心女子能不能生孩子,还明晃晃写在七出之条里,甚至还在前列,还把七出列入了律法。
许纤看剧的时候,也看到过不少次古代洞房的场景,也都有生饺子出现,新娘坐的床上,也是有枣,花生,桂圆,莲子。
而她现在躺的床上没有。
许纤原本还以为那天雨日林玉京是说玩笑话哄她的,他生得好看,身上天然带一点风流,说起话来就显得散漫,不那么可信。
她原也没指望他听进去,更没指望他说到做到。只是自己想过几次之后若是躲不过,就找点药吃,毕竟现代生孩子都是走一趟鬼门关,更何况古代。
许纤知道古代喝的药没那么管用,毒性大,喝了对身体不好,但哪怕有可能被药毒死,她也不想怀孕生孩子。
她躺在床上,面向床里,背后,林玉京跪坐着给她解开头发,仔仔细细一点点梳理开。
他梳理得很认真,有打结的地方就慢慢解开,非常耐心,倒是不怎么像他往日的性子。
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把那一头青丝都顺开。
“好了。”他的声音很轻快,带着一点如释重负。
但是却没得到回应。
许纤昏昏欲睡,她还没睡着,但是懒得睁开眼睛。
她听见林玉京非常轻声地试探,“睡了么?”
还没有,许纤在心里回答。
他低低叹,“怪我手笨。”浪费太多时间了。
林玉京注视着沉睡的许纤片刻,忽地自言自语道,“还没饮合欢酒呢。”
非常细微的声音,尾音几乎轻到听不见,像是一声轻促短暂的叹息,很快就消逝在烛火的燃烧声中。
许纤正处在半梦半醒间,她听出林玉京话中的落寞,心里想,要么就强撑着起来喝这一杯合欢酒,毕竟也算是洞房,只是打算是这么打算,身体却沉重得可以,过一会儿,又听到林玉京起身的声音。
又想,他肯定是去倒酒了,不如再贪睡片刻,等他回来叫自己的时候再起好了,也免得尴尬。
许纤听见酒液落入杯中的声音,已经预备着醒来了,只是左等右等,并没有等到林玉京叫自己,而是唇边的一点湿润。
随后便是有什么温热的、湿润的东西覆上了她的唇,许纤怔楞了一瞬,对方便捉住了这一点破绽,强硬地撬开她的唇齿。
不知过了多久,彼此的舌尖交换了一个来回,许纤才后知后觉品尝出对方舌上残存着的的略有些甜的果酒味道。
他显然有些常识,没选择渡酒给她,只是自己喝了酒之后再与许纤用一个吻完成了“交杯酒”的过程。
林玉京动作非常小心,之后也不过是轻吻细琢而已,温柔小意,只是显然就算是这种行为也让他的喘息逐渐错乱,吐息时长时短。
许纤脑子一片浆糊,但或许是平日里蜡黄的东西看多了,就算是在这种情况下,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不愧是高中生的年纪。
然后忽然就意识到了林玉京的年纪现在才十八岁,比自己要小三岁。
于是心底油然而生一股负罪感,而伴随着那股负罪感的,还有一种隐秘的刺激感,而这种刺激感通常在夜深人静之时,许纤看骨那个科,小那个妈,等种种背德文学的时候才会产生。
许纤第一次被迫认识到自己原来是个烂人的事实,因为她脑子里循环播放着的全是为自己开脱的话,“明明是林玉京主动的!”“他勾引我的”“我一点儿错都没有!”“可恶!本来我才是受害者”“我只是躺平享受而已!”
在林玉京的手覆上她的手之时,许纤又被他体温的滚烫惊了一惊。
许纤睡意全无,也不知又是过了多久。
外面打更人模糊喊着“丑事四更,天寒地冻”时,林玉京方才起身。
等林玉京替两人收拾停当,擦洗干净,熄灭了其他蜡烛,只留下龙凤双烛,慢慢在她身边躺下之后,许纤睁开了双眼。
啊啊啊啊!!许纤恨恨地在心里捶地,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早点麻溜地自己爬起来把那杯酒喝完得了,何至于现在自己还得默默消化这个事情。
就非得贪那几十秒的睡,现在好了,直接被刺激到睡不着了。
明天还得在林玉京面前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憋屈模样!
*
等到白涉慢慢感受到身体内的潮水退却,已经是几个时辰之后。
他不知该如何缓解,只能被迫随着那火焰而动,火焰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都让他颤抖。
满腔怒火被那一丛小小的,不知名的火影缠绕,包裹,同化,混合到一起,最后再也分不出彼此。
伴随着大妖的情绪波动,外面的雨也时大时小,青蛇又一头栽到了西湖睡大觉,显然是一时半会儿不打算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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