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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没有眼睛的褪色人离开后,三个褪色人只是静静坐在床边,没有任何反应。
木慈不敢再拉开被子,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神经仿佛在中途突然崩断,他就那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等到醒来的时候,窗帘已经被拉开,天空阴沉沉的,看上去像是下午了。
他下意识看向钟摆,才早上八点半,于是又放下心来,打了个哈欠,闻到蔓延在房间里的食物香气。
“木哥,你醒了啊。”高三生显然睡了个好觉,仆人将三人的早餐送来,他这会儿正忙着把早餐摆放在桌子上,“快去刷牙洗脸,然后过来吃饭。”
木慈这才发觉自己一眼就看到附近,他看着盖在胸膛上的被子,迟疑道:“是你帮我盖的被子?”
“是啊,我一大早醒来就看你闷在被子里头,想着别把你闷坏了,就把被子掀下来一点,方便你呼吸。”高三生看着他严肃的脸色,不禁有些紧张起来,“怎么了?这是你睡觉的习惯吗?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木慈又问道:“那你有看到什么吗?”
“看到……”高三生愣了愣,一下子想歪了,“要……看到什么?你穿着睡衣啊。”
“我不是说这个,算了,没什么。我先去洗把脸。”木慈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隐隐作痛,他伸手按按自己的眉心,看着墙壁上已安分下来的画作,脸色有些难看,“等会再跟你们说。”
余德明正好从浴室里走出来,他这会儿看起来精神好转许多,木慈也问了他同样的问题:“你有看到什么吗?”
“看到什么……”余德明摸不着头脑,“早餐?”
木慈叹了口气,进浴室刷牙。
昨天晚上的三个褪色人并没有对高三生跟余德明做什么事,他们平安无事地站在眼前就是最好的证明。不可能是没发现,他们就在地上打地铺,而且余德明的鼾声跟高三生的梦话就连在被子里的木慈都听得见。
它们就是冲着我来的。
木慈漱口的时候,觉得胃里沉甸甸的,昨晚上的褪色人足以说明庄园开始出现超自然现象,左弦死亡的可能性就更高了。
如果是被画像上的人带走,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在庄园里根本找不到他。
吃早饭的时候,木慈简单把昨晚的经历说了一下,余德明的手一抖,热可可洒在桌子上,他惊恐地看过来,连高三生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失声尖叫道:“它们就看了我们一晚上?!”
“没有你们。”木慈冷静地喝了一口热牛奶,“它们是冲我来的。”
余德明跟高三生不安地对视一眼,最后还是余德明率先开口:“是不是……因为我们让你违反了规则?”
“是有这个可能。”木慈点点头,他并没有指责余德明跟高三生的意思,不过气氛还是肉眼可见地僵硬起来。
余德明笨拙地转移话题:“吃完早饭后,我们要做什么吗?”
“我想再找一下左弦。”木慈端着茶杯的手一顿,他苦涩地笑起来,“这次恐怕还多了画要看,说不准他会在画里。”
高三生有点犹豫:“还要再找吗?已经过了一个晚上,他活着的可能性很小了吧。”
“我没什么要紧事。”木慈并没有反驳,只是平静地回答道,“还不如活动活动,让自己忙活起来,免得满脑子胡思乱想的。”
余德明看得出来木慈已经下定决心,他只是轻声道:“我跟你一起。”
“那我也一起。”高三生忙道。
这个见鬼的庄园没有人想落单,特别是木慈遇到的那几个褪色人,谁知道他们回到房间后,会不会就跑来找他们了。
离开房间前,木慈试着把墙壁上的画拿下来,可它们被牢牢固定在上面,完全没办法靠人力拽动,而且也不能用东西盖住,除非用钉子或者胶水把它们糊上,不过破坏画很可能会带来难以估计的后果。
上次的小熊玩偶虽然帮了木慈不少,但是也提前结束了他的假期,他不是记吃不记打的人,不太想做这种尝试。
找寻左弦的时候,木慈遇到了在一楼大厅里待着的管家,正彬彬有礼地对他们询问道:“请问三位客人有什么需要吗?”
“能把我房间里的三幅画拿走吗?”木慈满脑子都在想那三个褪色人,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句话让管家的脸一下子阴沉下来,他怨毒地盯着木慈:“这是什么意思?客人是对主人的画有意见吗?”
他完全失去了平日展露出来的风度,五官微微变形,变得狰狞无比,正恶狠狠地瞪着木慈,声音越来越大,重复道:“你是对主人的画有意见吗!”
如果说不说话的木慈足以震慑一些人,那么管家现在的表情就足以让人撒腿就跑。
高三生跟余德明吓得腿都软了。
而木慈也被他的反应震住了,一下子说不出话来,被刺激到的管家立刻冲过来,几乎凝成实体的暗影在他的身后疯狂膨胀开来,像是只恶兽,蕴藏着蛮不讲理的恶意扑面而来,令人如坠深渊。
管家近乎癫狂地重复着,歇斯底里:“你这个贱人!下等人!你居然对主人的画有意见!”
没人怀疑管家能徒手把他们撕碎。
木慈惊骇地试图往后退去,却感觉到双腿变得无力。
千钧一发之际,高三生急中生智,忙道:“不是!不是!木慈他只是觉得那些画像太好看了,他想要在这段短暂的做客时间里再多欣赏一些画像,并不是有什么意见,我们绝不会有意见的。木慈,你说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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