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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也来。”
周日,下午三点半。
操场上已经有了不少人,三三两两,站在阴凉里躲太阳。
王旭然和李炳然举着冰淇淋从马路对面跑过来,递给许千和张淳。
“进去呗?”
四个人站成一排,向保安指了指胸牌,大摇大摆进了校门。
这是继报到之后,他们第二次穿着自己的衣服进学校。两个男生当然是背心短裤,一身清凉;许千他们俩居然也是短袖短裤,在一众精心打扮的女生里显得格格不入。
其实许千也是“精心打扮”过的。她对着衣柜挑了很久,才选中这套黑白配。白t恤,黑短裤,踩一双帆布鞋,简单清爽。
今天路帆会来。她希望路帆看见的自己,干净得不能再干净。
四个人举着冰淇淋,在人群里挤来挤去,最后抢到了一个离舞台不算太远的位置。
舞台是临时搭建的,面朝东,后面的体育馆刚好能挡住越发西落的太阳。北高在这种撑门面的事情上向来出手阔绰,灯光、音响、摄像,找的是北安市最大一家传媒公司。加上满操场的观众,颇有音乐节的感觉。
距离正式开始还有一段时间,许千打了声招呼,去小卖部买了瓶水,然后溜进人群。
毕业生在最前面,新高三的来得少,混在新高二里。基本都是以班级为单位凑在一起的,一个班里面又分出好多小团体。许千在闷热的气息里拐来拐去,终于站到了一个相对空旷的平台上。
放眼望去,视线落在南边的篮球场。很多老师模样的人站在那里,围成一小堆寒暄着。大多是她不认识的老师。不过在他们旁边不远处,倒是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老林。
许千跳下台阶,朝篮球场走去。又怕自己走得太明显,被认识的老师发现,于是走一段,就拿人群掩护一下。
越靠近,认识的面孔越多了起来。别的班的班主任、科任老师,有的叫不上名字,但也脸熟。路帆应该就在这儿吧?
果然,没走几步,她就看见了路帆。她站在树荫下面,正和花姐、十班班主任聊天。
如果只有路帆一个人,许千的打算是去闲聊两句,把水给她。现在看到有别的老师在,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篮球场就在不远处,路帆也是。
天气炎热,躁动的人群让这炎热更加难以忍受。黏腻的汗水迫不及待跑出毛孔,大滴大滴从脸颊滑落到脖颈。后背也是湿的,把衣服黏在身上。
好像也没什么话好说。
也许,她原本就只是想知道她在哪儿而已。
拧开瓶盖,痛快地灌下一口,转身朝着朋友们的方向走去。
演出很快开始了。
一段热舞之后,主持人激情澎湃地念完开场词,校长、教师代表、毕业生代表依次上台发言。紧接着,一片震耳欲聋的鼓掌,几个毕业班的老师走上舞台,带来每年必唱的《我的未来不是梦》。
台上站着一排老师,许千一个都不认识。在她前面的学姐学长倒是很激动,一直在卖力嘶吼,唱一会儿歌,喊一会儿老师的名字。台下甚至有人带头喊起了班级口号,一个班接着一个班,越喊越响。
他们几个这时才弄明白,原来上面唱歌的都是毕业班的班主任。
等到我们毕业的时候,也会是这样吗?
许千想了一下十二班的口号。
呃,好像不太适合这个场合。
除了偶尔穿插进来的几个舞蹈和相声,大部分都是歌曲。一首接一首,流行、民谣、摇滚,一会儿抒情,一会儿狂躁。观众们都打开了闪光灯,把手机举过头顶,随着节拍热情挥舞。
“千儿!”王旭然一只手握成喇叭,用力喊着:“太他妈嗨了!”
许千笑着点点头,继续跟着人群狂欢。节目切换的空隙,她几次扭头,朝篮球场那边望。老师们已经站在了篮球场外的空地,没他们这么狂热,不过明显也沉浸在了这场狂欢里。
后来,老师的队伍散开了,融入学生之中。许千找了好一会儿,才在她前面隔了几排的地方看到了路帆。她的身边围着很多学生,看样子和她关系不错,应该是文加强的学生。
这时候,舞台上又站上了新的一群人。十几个高高壮壮的男生,都穿着校服,在台上排成一排。
一个男生把话筒从架子上摘下来,往前走了一步,清清嗓子,开始说话。
“大家好。呃……我是高三(1)班的万锋,有的人可能认识我,也可能不认识。”
台下一阵骚动。
“不是吧,万锋居然要唱歌了?”
“他头发留长了吧?我都没认出来。”
“我听说清北都已经给他妈打过电话了,也不知道他最后去哪个。”
台上的男孩无奈地笑了一下,等待台下的喧哗稍稍退去一些,又开口说道:
“不过这都不要紧。今天,我和我的同学们,也是我的兄弟们,想唱一首歌,送给陪伴我们三年的老师。歌词可能没那么恰当,但是里面的情绪,是我们此刻的情绪。一首《我终于失去了你》,送给最爱的老师们。”
音乐声响起。许千又看了眼舞台,一边说着“麻烦让一下”,一边朝路帆挤过去。
“当所有的人离开我的时候,
你劝我要耐心等候,
并且陪我渡过生命中最长的寒冬,
如此地宽容。”
简单的伴奏,把万锋的声音衬得更加干净。他不是那种很会唱歌的人,没有技巧,闷闷的,还有些紧张。但是任何人都能一下子听出来,此时此刻他心中的感情有多真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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