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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鱼一路捂着脑袋往家走。
刚刚在那王寡妇家耽误太长时间,这会儿天色已然有些晚了。
她还从没有这么晚回去过,也不知道贺安知一个人在家怎么样了。正想着,远远却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自夜色中疾步走来。
“贺安知!”看到他,桑鱼脸上浮出喜色,忙不迭小跑着朝他扑过去。“你怎么来了?!”她抱住他的腰,一脸惊喜。
桑鱼知道贺安知平日里极少出门,顶多就去山里打猎砍柴,更加不会到集市里来,这会儿在这里看到他,自然是欣喜异常。
看到桑鱼没事,贺安知悬着的心终于落定。
他扶着她的腰,没说自己是特意出来寻她的,只问:“今儿怎么这样晚?”从她上工的酒楼到家,不过两条街的距离,今日却是等到天黑还不见回来,这在往日是从未有过的事。
贺安知难免多想,怕是那些寻他的人找到了这里,把她虏了去。
好在是没事。
“老板娘让我帮她送点东西。”见贺安知脸色不太好,桑鱼的声音也有些虚。“送去哪里?”贺安知盯着她,目光凌厉。
桑鱼张了张嘴,本想告诉他,却又想起刚刚答应那王寡妇的话,便是把话吞了回去,只说是西市的一户人家。
怕他继续问,她突然抓着他一只手,猫一样把脑袋往他手心里拱,嘴上哼唧道:“贺安知,我脑袋好疼,你帮我摸摸。”
贺安知哪里不懂她的心思?
便是没再追问,手掌在她脑袋上揉了揉,果然摸到了一个大包。
“怎么弄的?”他嗓音和缓了许多,指腹压在那颗肿包上轻轻揉弄,动作怜惜。
桑鱼靠在他怀里,舒服的眯了眼睛,却还是揪着他的衣摆,习惯性与他撒娇:“窗户砸到的,那窗子突然就掉下来…好疼…”
“…回去给你敷一敷,明天就好了。”贺安知低下头,下巴贴在她额上,温声哄她。
听到这话,桑鱼心口升起一股异样,她抬起头来,歪着脑袋,盯着他瞧了又瞧,却是不说话。
“怎么了?”贺安知看到她的表情,有些失笑,正想开口逗她两句,却忽然听到她说:
“贺安知,你对我真好。”
他往日里也这般对她,桑鱼都习惯了,但刚刚在那王寡妇家,她被砸疼了脑袋,下意识便要与人诉苦,那寡妇却只冷冷看她。
那眼神,让她一下便想起以前在家时,旁人也都是这样对她的。
她这会儿才真切意识到,这世上,怕也只有贺安知会这么哄她,不嫌她厌烦。
贺安知猝不及防,心口却是一跳,他垂眸去看,却见她澄澈的眼睛里似映着他的影子,仿佛他此刻就镌刻在她心上。
他心念微动,一时竟想低头吻她,还没动作,却又听她认真开口:“贺安知,你就不能叫我一声‘小娘’吗?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养你的。”
这话犹如一兜冷水当头浇下,将贺安知刚刚沸腾起的血液又浇熄了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忍下把她丢出去的冲动,只冷着脸松开她,冷淡道:“天晚了,回去吧。”
说罢,转身便走。
桑鱼愣了愣,小跑着跟上去,习惯性去抓他的手:“你牵着我呀。”“自己走。”贺安知没再惯着她,抽回手,便径直走了出去。
桑鱼看着他冷漠的背影,这才意识到,贺安知竟是生气了。
他怎么又生气了?
她今儿刚得了那王寡妇的教导,都已经想好一会儿回去要怎么奶他了,怎么才说了两句,他又脾气了?
桑鱼愣了一会儿,转念一想:莫不是太饿了?
婶子们都说,娃儿饿到的话,是容易脾气的。
这般一想,便是醍醐灌顶,她立刻追跑上去。
对,得赶紧回家给他喂奶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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