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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爆米花与呼吸声织就的沙堡垒里,他们刚把旧战役的余烬吹散;而宇宙的一封无字信,已悄悄对准了镰仓的轨道。
——题记。
露西亚的脸颊在暖黄的灯光下,悄悄泛起了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粉色,并非羞赧,而是一种恍然大悟后的、带着些许不知所措的微妙情绪。
她并非完全不通人事,只是过往的经历让她对某些特定的人类情感表达方式既陌生又充满好奇。
她知道那意味着亲密、信任,是灵魂与身体最坦诚的交付,是与她和黎然、和大古他们所熟悉的、并肩作战的信任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深刻的联结方式。
而她,她不知道她现在和黎然之间是什么关系。
是普通的朋友关系?还是像真由美那样的,亲密无间的关系?
她不知道,也不敢知道。
她垂下眼帘,继续小口吃着面,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捕捉着身边的声音——真由美满足的喟叹,黎然偶尔低声的回应,筷子碰在碗沿的轻响,还有窗外更遥远的、城市逐渐恢复生机的隐约嘈杂。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家”的立体音景,而那丝奇异的、属于海洋深处的气息,此刻在她感知中,不再是单纯的“异样”,而是融入了这幅音景,成为其中一道独特的、象征着某种私密圆满的低音和弦。
真由美毫无所觉,吃完最后一口面,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出“哈——”的一声,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般软在椅背上。
“吃饱了,活过来了,世界真美好~”她眯着眼,嘴角弯弯,然后想起什么,扭头看向露西亚,“露西亚吃好了吗?还要不要?黎君煮的面可是世界第一哦!”
“嗯,很好吃,足够了。”露西亚轻声回答,也放下了筷子,碗里干干净净。
她看向真由美,后者脸上洋溢着纯粹的、毫无阴霾的幸福,眼神清澈明亮,之前的疲惫似乎真的被热水、食物和……其他什么彻底洗涤干净了。
这让她心底那丝因“现”而产生的细微波澜,也渐渐平复下来,化为一种更温和的理解。
黎然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真由美立刻跳起来:“我来洗我来洗!黎君做饭了,该我洗碗!”
她抢过黎然手里的碗,动作有些急切,像是想通过劳动来证明自己真的“充满了电”。
“好了好了,坐着歇一会儿吧。”黎然揉了揉真由美的脑袋,端着碗进了厨房。
真由美被按回椅子上,腮帮子还鼓着,像只被顺了毛却又不甘心的小猫。
黎然卷起袖子,水龙头“哗”一声冲开,蒸汽再次升腾。
露西亚望着他的背影——袖口折到肘部,小臂线条在水雾里若隐若现,沾了泡沫的指尖偶尔划过瓷碗,出极轻的“咯”声。
那一点海洋的气息,被热水蒸得更淡了,却像潮汐后的盐粒,悄悄留在空气里。
真由美把下巴搁在桌沿,侧过脸,声音软得快要化掉:
“露西亚,等会儿一起看电影好不好?老规矩,恐怖片配爆米花,让黎君坐中间负责挡鬼。”
露西亚怔了一下,指尖在桌布上无意识地描着木纹:“我……都可以。”
她其实没看过恐怖片,只在资料里读过“肾上腺素”“心跳加”这些词条,但此刻她更想知道——
如果黎然坐在中间,自己会不会像真由美那样,自然而然地把头靠过去。
厨房水声停了。
黎然擦干手,将碗碟归位,转身时正好对上真由美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眸子,以及旁边露西亚安静却隐含一丝好奇的注视。
他微微挑眉,走向客厅,语气平常:“什么片子?”
“《古堡幽魂》!最新出的,据说特别吓人!”真由美立刻来了精神,蹦下椅子,熟门熟路地跑去翻找影碟,“特效特别逼真,音效也能把人吓掉魂!”
露西亚的目光随着真由美的身影移动,又悄悄回到黎然身上。
他正弯腰从储物柜里拿出软垫和薄毯,动作不疾不徐,对即将到来的“恐怖考验”似乎毫无惧意,甚至有种……习以为常的淡然。
这让她原本因未知而提起的心,稍稍落回原处。
很快,客厅的灯光调暗,只留下沙边一盏落地灯散着昏黄柔和的光。
投影幕布缓缓降下,真由美抱着巨大的爆米花桶占据了沙一端,拍拍中间的位置:“黎君,这里!挡箭牌就位!”又冲露西亚招手,“露西亚快来,坐这边!”
露西亚走过去,在真由美指定的、紧挨着中间位置的一侧坐下。
沙很柔软,带着织物清洗后干净的味道,还有一点点……属于这个家特有的、混合了阳光、书籍和安定感的气息。
她抱起一个软垫,放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捏着垫子边缘。
黎然在她和真由美中间坐下,身体微微陷进沙里。
他接过真由美递来的爆米花桶,放在自己腿上,然后拿起遥控器,按下了播放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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