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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此前没人想过要走雪地,装备里自然也不包括护目镜,孤城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得雪盲症,以防万一,她在头上绑了一根杆子,杆子的远端系了一根彩色长布条,让自己的视野里不止有纯粹的白色。
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孤城背上几斤肉干便向雪地深处走去。
虽说大雪让这一片的环境发生了天翻覆地的变化,但本质上还是千里荒原的一部分,走了一段路后,孤城就发现这里和荒原一样什么都没有,别说动植物,连个冻死的小虫子都找不到。
不过小东西虽然没有,大的倒还真找到点儿什么。
从刚才靠近这边开始,孤城就听到附近有人类活动的声音,她将霰弹枪端在手中,朝着声音响起的方向缓步靠近。
“这东西是我们的,凭什么分给你们!”雪地里传来一阵争吵声。
“你们的?笑话,”另一边也不甘示弱的回应道,“我们都看到了,这是你们从商队那里抢来的!”
“那……那又怎样?”
“见者有份,分一半给我们,不然的话……”
“我呸,有本事就来拿呀!”
还没吵几句,双方的人就打了起来,听声音人数不比自己这边少,孤城爬上雪坡,站在远处打量发生冲突的双方——两边的人数都有大几百人,缠斗在一起十分壮观,可惜手里几乎没什么武器,看样子只是两支规模中等的难民队伍而已。
而他们争夺的战利品,是一堆小山般高的棉花。
有趣的是,即使混战到一起,这两波人依旧很好分辨:起初占据上风的人们普遍都穿着厚衣服,虽然很破旧,至少也能御寒,而且明显能看出更抗冻,孤城猜他们是从北方来的;而另一方大约是南方来的,虽说衣着单薄,但占据人数优势,加上他们也更需要那堆棉花御寒,战意高昂,后续慢慢夺回了优势。
起初她还想多等待下时机,然而归根结底,这只是两拨毫无战术的难民,孤城很快就看得厌烦了,她朝天抬起枪口,用霰弹枪那巨大的响声让两拨人冷静下来。
许久未听过枪声的难民立刻吓得一激灵,但他们倒是很团结,连逃跑都是显而易见地分成两拨,抱团朝着两个相反的方向躲避,而不是四散而逃。
孤城忽地有些感慨,不过眼下还有正事,她收拾好杂乱的思绪,跳下雪坡走到两拨人之间问道:“两位,坐下谈谈?”
“谈谈?”双方的领头人倒是异口同声地回绝道,“绝无可能!”
麻烦事儿
经历了一番漫长的威逼利诱后,两边才终于答应各派一位代表进行谈判,孤城找了一个雪浅些的空地,搬了几块大石头当椅子,又把小金属罐启动起来当记录仪和嘴替。
“二位,”孤城坐在二人中间,免得待会儿又打起来,“各自介绍一下?”
“没什么好说的,”北边来的那人率先开口,“我们走到这附近时天降大雪,为了御寒,我们抢劫了一支载满棉花的商队,可东西刚到手他们就冲出来,不讲理的要我们分他们一些。”
“呵,讲理?你们抢商队时可不讲理,况且我们什么时候说要白拿了,明明是拿食物来换,反正你们都穿着厚衣服,给我们一些棉花也冻不死吧?”
“谁稀罕你们那点儿吃的,再说我们抢的是商队,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哎呀,好了好了,都别吵了,”刚睡醒就要听别人吵架的方舟只觉得cpu疼,“我问一条你们答一条,另一个不许随便插嘴。”
双方回到座位上,气鼓鼓地瞪着对方。
“你先来,”方舟将摄像头对准北人代表,“你们是从什么地方来的,要去哪里?”
“唉……我们来自819号避难所,一个位于北方寒带、依附于9号的小型避难所,靠着在森林打猎维系着不多的人口规模,”提起自己的来历,那人的神色却暗淡了不少,“但从地幔柱喷发区产生的毒雾终究扩散到了我们那里,我们的生活愈发难以维持,不得不寻找新的生存之道。”
“所以你们离开了家乡?”
“本可以不必如此的,是那个我们一直视为靠山的9号避难所,他见我们没了利用价值,居然联合819号的管理员抢占了避难所,我们这帮普通居民不愿屈服,又听说暗色岩地区的避难所一直在招人,只得离开北方来此寻找生计。”
后面这话还真不是假的,地幔柱在为人类带来了末日的同时,也送来了大量的珍贵资源亟待开采,因此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现象——暗色岩区有丰富的资源,但缺少人口开发;而边缘地区资源匮乏,却因为远离灾难而保留了过多的人口。
故而这一千年里时刻都有向着灾难核心区迁移的难民大军,大规模的队伍甚至能达数万人,可真正能抵达的却寥寥无几——途中的残暴灾害吞噬了绝大多数的倒霉蛋,而暗色岩地区的避难所鲜少会派人来护送迎接,极个别甚至将这场痛苦的大迁徙美其名曰“自然选择”。
“啧,意料之中,”孤城竟然少见地插了句话,“9号的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混账。”
方舟捕捉到她有那么一丝微弱的情绪变化,但转瞬间又被很好地隐藏起来了。
“那你呢?”埋藏下心中的疑问,方舟又看向了南方代表,“你们又是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呢?”
“我们的目的地和他们一样,都是到暗色岩区寻找容纳我们的避难所,不过我们没有那么多曲折的来历,”这人的态度倒平静了许多,“我们的祖先只是普通平民,不属于任何一个避难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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