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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还没断气。”风武把玩着手中的皮鞭,鞭梢在秋棠苍白的脸上轻轻一刮,“这小贱婢不禁打,几下就晕了。既然鸢小娘子来了——”他忽然提高声调,“泼醒她!继续打!”
一桶冰水当头浇下,秋棠猛然惊醒。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云鸢的身影,她刚要露出喜色,剧痛便再度袭来。
“鸢…鸢儿…”她呜咽着又抽泣起来。
眼看刑杖又要落下,云鸢一个箭步上前,俯身护住秋棠。执杖的昊风卫猝不及防,刑杖硬生生停在半空。
“不知秋棠犯了什么大罪,竟要劳动昊风卫亲自动手?”云鸢冷声质问。
风武踱步上前,皮鞭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手心:“怎么,昊风卫处置个奴婢,还要向你禀报?”他忽然狞笑,“你莫不如担心担心自己。擅闯罪奴院,该当何罪?”
云鸢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原来卫君是冲我来的。不知这次,要给我个什么刑罚?”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风武猛地凑近,鞭梢挑起云鸢下巴,“你好大的本事,竟能引得两位公子为你撑腰。”
“鸢儿打小学的就是取悦人的本事。”云鸢不躲不闪,“可惜两位公子都怜惜鸢儿,卫君却偏要动刑——您在风家的威风,鸢儿也算是领教了。”
“少拿两位公子压我!”风武暴喝,“我为少主管教贱奴,是你要擅闯罪奴院!”他猛地挥手,“上拶刑!看你还怎么拨琴弄弦,蛊惑人心!”
“若能让您消气,鸢儿甘愿领罚。”云鸢坦然伸出十指,看着刑具缓缓套上,竟像是在试戴首饰,“远公子疼我,我本就不想再做奴婢。这手若废了,正好在公子面前讨个清闲。”
风武盯着她平静如水的眼眸,刑具已紧紧扣住那纤纤玉指。护卫等着行刑的指令,他多想喝一声“动刑”,多想看这张脸痛苦扭曲——可他不能。不是因为三公子,而是…
“武哥这是要动刑了?”女子慵懒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意外。
云鸢转头望去,牢门口缓步踏入个娉婷摇曳的美人儿,待烛火映亮那略带着倦怠的面容,她方认出这正是奴仆们口中的“摧花手”——少主的宠姬,夕染。
“难不成是少主有别的吩咐?”夕染语气茫然,慢悠悠走近,“许是我又睡过了头,没听到了。那这会儿我是来早了,还是不该来呢?”
风武恨恨的转过身,压抑着喉间怒意道:“不过唬唬这丫头,让她乖觉点。染娘来得恰是时候。”
“哦。”夕染漫不经心的指着那架了云鸢手上的拶具,“那这个……”
风武回头看着云鸢那淡漠嘴眼,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撤了。”
护卫们面面相觑,迟疑片刻,终是将那拶具从云鸢手上卸了下来。
“鸢儿,”夕染笑靥如花地握着云鸢的手,“少主有请。”她低头瞥见秋棠仍紧攥着云鸢的衣袖,面露怜惜:“武哥也太狠心了,这般娇弱的人儿哪经得起这般折腾?快送回去好生将养,可别落下病根。”
风武沉声应是,转头喝道:“还不快把人送回远风院!”
待护卫抬走秋棠,夕染亲热地挽起云鸢的手臂往外走去。不知情的,还当是久别重逢的姐妹。她们一路说着闺阁趣事、远风院景致,夕染体贴入微,俨然是个知心姐姐。直行至昊风院湖心亭,还斟了盏香茗递来。云鸢含笑接过,却始终未沾唇边。
午后斜阳透过雕花窗棂,在湖心亭内洒下斑驳光影,风延昊踏着满地碎金而来。夕染轻声道了句:“茶凉了,妾去续上。”便捧着鎏金茶壶悄然退下。
少主忽的逼近,麝香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凑近了打量,炽热的呼吸拂过她颈间细嫩的肌肤。
云鸢睫羽微颤,却始终未动分毫。
“栖鸾阁的舞伎?”风延昊终于退开半步,玄色锦袍上的暗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回少主,是的。”
“倒配得上三弟。他娘当年也是伎,鼓瑟的,什么……”他忽然一笑,“锦瑟一曲人断魂。”
云鸢垂眸不语,鬓边一缕碎发随风轻晃。
“栖鸾阁多少美人名动天下,怎的偏你委屈到风家来?”
“奴婢资质平庸,在阁中不过是个无名玩物,活不过几日。”她声音轻柔,“能入风家,已是天大的造化。”
风延昊在石凳上坐下:“风武查过你。除了一纸贱籍,竟查不出半点来历。”
“如少主所见,”云鸢抬眸,眼中映着细碎阳光,“奴婢与许多奴隶一样,都是无根浮萍。”
确实很多奴隶查无可查,只要不碍他的眼,就像野猫野狗,哪有人关心。
风延昊忽然倾身,玉扳指在她腕间轻轻一刮:“如今得了三弟青眼,你这浮萍,倒是有了倚靠。”
“在风家若不入少主的眼,哪来的前程可言?”云鸢声音轻若游丝。
风延昊闻言轻笑:“美人言重了。”
云鸢倏然跪伏于地,广袖铺展如莲:“昊风卫告诫奴婢,奴婢坏了风家规矩本该处死,承蒙少主宽宥才得活命。”她额头抵着冰凉的石板,“奴婢……愿听少主教诲。”
风延昊低笑一声,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她发间珠钗。
“风武那莽夫不懂事…”他俯身凑近,“既然三弟这般中意你,我这个做兄长的,自然要成人之美。”
指尖顺着珠钗缓缓下滑,若有似无地擦过她耳垂。
“只是…”他骤然掐住她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鸢儿打算如何照料我那好三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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