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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船时,帝王自然地牵住了他的手。沈砚的指尖微微发紧,被那温热的掌心裹住时,竟奇异地安定下来。
踏上码头的青石阶,他才真正看清这迎驾的阵仗,禁军从码头一直排到官驿,甲胄相接如长龙,百姓虽被拦在街口,却仍能听见隐约的欢呼。
杭州官驿早已整治妥当,朱门高墙内,亭台楼阁依水而建,进了内院,迎候的侍女奉上香茗,茶盏是莹白的定窑瓷,茶汤里浮着几粒新采的龙井,清香袅袅。
“先去梳洗,晚膳设在水榭。”帝王接过茶盏,对他温声道。
沈砚应声退下,由侍女引着去了偏院。房间里早已备下热水,浴盆里撒着新鲜的荷花瓣。褪去衣衫时,他无意间瞥向铜镜,忽然僵住,腰侧竟留着几道浅红的指印,像被人用力按过的痕迹。
记忆猛地清晰起来:帝王滚烫的手掌摸遍了他的侧腰,最后停在腰窝处,爱不释手地把玩着许久。那时他醉得厉害,只觉得天旋地转,嘴里胡乱哼着,颈间全是帝王带着酒气的吻。
沈砚的脸颊瞬间红透,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处皮肤,他肤色本就白,这几道红印便格外扎眼,像朵被揉过的花,藏着昨夜未褪的情潮。
油条
晚膳的香气漫过水榭时,沈砚已换了身豆青长衫,领口的盘扣系得一丝不苟,仿佛想把那点放纵的痕迹全掩进衣襟里。他坐在临水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划着桌面,看月光透过荷叶的缝隙,在水面投下碎银般的光。
帝王走了过来,手里是刚温好的桂花酒。“尝尝?”他将小巧的酒盏推到沈砚面前,眼底带着点的笑意,“杭州的桂花酒,比扬州的更绵些。”
沈砚的指尖缩了缩,想起昨夜的醉态,连忙摆手:“臣……臣还是喝茶吧。”
帝王低笑,也不勉强,自己斟了盏酒,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怕了?”
“不是怕……”沈砚的声音有些发紧,端起茶杯抿了口,滚烫的茶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头的热意,“只是昨夜失态,不敢再贪杯。”
“无妨。”帝王的指尖轻叩着酒盏,“昨夜的你,倒比平日里可爱些。”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沈砚心里,漾得他脸颊发烫。他低头看着杯中的茶叶,忽然想起腰侧那几道浅红的指印,此刻被长衫掩着,却像有团火在烧,连带着指尖都泛了热。
水榭外的荷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偶尔有蛙鸣传来,衬得四周愈发安静。帝王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替他夹了块鱼腹肉,细心地挑去细刺:“尝尝这个,宋嫂鱼羹的厨子特意留了条活鱼,鲜得很。”
沈砚小口吃着,鱼肉的鲜嫩在舌尖化开,混着汤汁的清甜,倒真比寻常滋味更胜几分。
回到偏院时,侍女已在桌上摆好了点心,是刚出炉的荷花酥,粉白的花瓣形状,看着就精致。沈砚拿起一块,刚要放进嘴里,却被帝王拦住了。
“刚吃过晚膳,少吃些甜的。”帝王接过他手里的荷花酥,自己咬了一口,“明日要去查验堤坝,早起会辛苦。”
沈砚点点头。
窗外的蛙鸣渐渐稀疏,西湖的水在月色下泛着柔和的光。沈砚靠在帝王怀里,睡得安稳又香甜,连梦里都是荷花的清香,和那带着点烫人的温柔。
明天的堤坝,会是什么样的呢?
——
天刚蒙蒙亮,官驿的庭院里已有了动静。禁军换岗的甲胄碰撞声、洒扫的竹帚划过青石板的轻响,混着远处湖面传来的晨雾湿气,把沈砚从梦里轻轻拽了出来。
他睁开眼时,隐约能听见外间传来帝王与张诚低声交谈的声音,大约是在说今日查验堤坝的事。
沈砚撑着身子坐起来,腰侧的指印还未完全消退,被锦被蹭到时,仍带着点隐秘的麻痒。
“沈公子醒了?”侍女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奉上温热的帕子,“陛下吩咐了,让您醒后先用些点心,辰时一刻在门口汇合。”
沈砚接过帕子擦了脸,点头应着。
到了前院,见帝王已站在廊下,一身玄色劲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腰间佩着剑,少了些平日的威严,多了几分潇洒利落。
“过来。”帝王朝他喊道。
沈砚走了过去,对方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今日风大,把披风带上。”说着,便将件绣着暗纹的披风搭在他肩上,指尖不经意擦过颈侧,引得沈砚轻轻缩了缩。
“陛下也穿厚些。”沈砚抬头望他,见帝王只着单衣,便伸手想替他拢紧领口,却被按住了手。
“朕不冷。”帝王的指尖裹着他的手,往自己掌心按了按,“走吧。”
车马早已候在官驿门外,并非平日的銮驾,而是几辆低调的乌木马车,前后跟着二十余名精锐禁军,皆是便服打扮。杭州知府想跟着同去,被帝王挥手拦下:“朕只是去看看,不必兴师动众。”
马车行驶在清晨的杭州街头,石板路被露水打湿,泛着青亮的光。沈砚撩开车帘一角,见沿街的铺子大多还没开门,只有几家早点铺冒着热气,卖早点的妇人正支着油锅,油条的香气顺着风飘进来,混着水汽格外好闻。
“想吃?”帝王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沈砚摇摇头,又点点头,眼底的期待藏不住,这般烟火气的场景,觉得新鲜又亲切。
帝王低笑,对车夫吩咐了句。马车很快停在一家早点铺前,侍卫上前交涉了几句,那妇人便用油纸包了些刚炸好的油条和豆浆,由侍卫递进车里。
“趁热吃。”帝王把油纸包递给他,自己则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面香混着芝麻的香气在车厢里漫开,竟比御膳房的点心更让人胃口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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