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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晔的眼神渐渐冷了一下来,他再次低头看了一眼商如意手上的伤,将她的手完全包裹进自己的掌心,鲜血也同样染红了他的手,那种血腥味仿佛一瞬间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他牵着商如意的手慢慢站起身,道:“既然这样,那就请父皇一以贯之吧。”
“……”
“现在,儿臣是你的嫡长子了。”
“你——”
宇文渊红着眼睛看着他,可就算要说什么,这个时候也已经开不了口。
因为越过宇文晔的肩膀,他看到两仪殿的大门外火光闪耀,人影晃动,一个魁梧得像小山一样的人影慢慢的走到了大殿门口,几乎又把大殿的门给堵上了。
相比起宇文晔和商如意,他的身上沾染了更多的血,甚至胡须和头发都还在往下滴血。站在门口哪怕一动不动,从他背后吹过来的风灌进了两仪殿,风中裹挟的血腥气也让殿内的人为之战栗。
尤其是宇文渊。
他知道,自己没有听错,刚刚那一阵似乎凌乱的风声,就是宇文晔的部下,这些本该跟着他去洛阳的将士们全都回来了,现在,已经将他的两仪殿团团围住。
思及此处,他咬牙盯着宇文晔:“弑兄杀弟之后,你要弑父弑君了?”
“……”
宇文晔的肩膀抽搐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一只手捧着商如意的双手,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两个人慢慢的转过身去,直到往大门外走去的时候,他才一边走一边沉声说道:“儿臣本可以不这么做。”
“……”
“如果父皇肯给儿臣公平,如果父皇的处置没有偏颇,儿臣不用去争,也不用和皇兄、炎劼走到今日这一步。”
“……”
“所以,今日之后该如何,由父皇决定。”
说着,他们已经走到了门口,申屠泰一看到商如意的手,立刻皱紧了眉头,转头对着身后的人吩咐道:“立刻让人取来伤药,为王妃医治!”
宇文晔看着他:“这里——”
申屠泰道:“请殿下放心。这里,由末将守护。”
宇文晔没说什么,默默的护着商如意离开了,就在他们的身后,申屠泰一抬手,两仪殿的大门缓缓合上。
大殿内,只余一双苍老凄凉,满是泪痕的眼睛。
留一个体面
这一晚,整个长安城无一能入眠。
城门已经紧闭,长街上陈尸累累,直到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才有人来拖走了那些尸体,留下的斑斑血迹哪怕用水冲刷干净,可迷漫在空气里的血腥气还是几乎笼罩了整个长安城。
而血腥味最浓郁的地方,是千秋殿。
在发出数道指令,让麾下的十二卫换防了几个城门、宫门,同时封禁了太子府、郡公府,并且全程宵禁之后,宇文晔带着商如意回到了这座他们曾经的居所。
说起来,搬出去也没多久,这里除了空荡荡的,跟他们离开的时候相差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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