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胳膊探出船外,悬在溶溶水上,幽澹的水风侵袖,荡来一味清凉。
激得孟绪灵台顿时清明了不少。
她好像又做了一件僭礼的大事?
不过做都做了。孟绪笑盈盈地答道:“怎么能问妾想要什么,应该陛下来说,想赏妾个什么。”
“赏?”水灯烘影,萧无谏的脸陷在一片昏翳里,神色微沉,看起来有些冷:“若要朕说,敢摘天子冕旒,只怕卿卿功不抵过。”
他慢悠悠地又道:“胁逼君王,更是杀头之罪啊。”
又吓她。
孟绪听着,将横出去的一臂收拢了回来。
谁让她不禁吓呢!
如今篷顶之下,帝王与她各坐一端,斜斜相对。
孟绪忽而十分自然地蹭到男人身前,直身跽坐着,抬手将手中玉冕重新为人戴了上去。
而后比看了一番,再度伸出手去调整,将冕旒拨正了两分。
像为映证此话似的,她又顺道替人将领子也理了理。
做完这些,她坦然与他交望,眼底亮得好像埋了春夜的星子,俨然在说,这下谁还有证据可以治她方才的大不敬之罪。
孟绪往前一跌,就势侧身偎坐在人身前。
半晌,才瓮声瓮气地表达不满:“真说起来,宽衣解带的事妾也早做了不少,怎么而今摘个天子冠,就被您说成了不知死活的大罪呢!”
萧无谏一声轻笑。
像是笑她言语间的放诞,又像是因这种放诞而心怀愉悦。
如此抱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如果他不是坐拥江山的君王,她也不是个营营算计的妃子,或许这样的景下同舟而渡,看起来当真算一对璧人。
忽而,孟绪仰头,想去瞧男人此时此刻的神情,却如心有灵犀一般,正逢他也低头,一眼俯望而下。
就在这相对的一眼之间,萧无谏揽着她的腰身将人往上提了提,一刃薄冷的唇瓣,随之不由分说地落在她艳气的春樱上,两相交磨,晕开深深密密、绵绵无边的柔情,将二人共同挟裹。
他的手收的越来越紧。
末了,孟绪听见那股冷冽的声息,喷洒在她颊畔,似乎是说:“朕身边来。”
*
不知何时,舟子摇橹,改向回程。甚至都没有撩开那一挂青篾编就的玉簟帘,进里头来问询。
似乎只是绕了湖湾一圈,就往大殿回去了。
显然是早得了吩咐,否则又岂擅敢做帝王的主呢?
孟绪这才醒觉过来,也许那人压根没想与她真发生什么,这点时间可不够他发挥的!
她怨怨瞪了人一眼,径自簪好花钗,又扶了扶烟云似的乌鬟,整理好仪容。只可惜檀樱上的口脂早已被银丝洗尽,也或许,是被此刻正身危坐的男子尝尽的。
萧无谏对她的怨气不明所以:“怎么了?”
孟绪只闷闷道:“口脂没了。”
等船将待靠岸,也没挑个人迹罕少的地方偷偷停泊,竟就停在了宾客燕集的草茵边上。
帝王衣冠楚楚地从船上下来,瞬时吸引了露天的宴园中,所有的视线。
等众人再看着他将手递过去,亲自接船中一女子登船的时候,孟绪的名号就已经注定要被千遍百遍地打听了。
纵使天威在前,也没有压下这震撼人心的场面勾起的那些好奇之心。
他们交头接耳。
“这便是陛下近来最宠爱的新妃,意嫔?”
“这不是孟大将军的女儿么!”
“怪不得殿里的人说陛下中道离席,原来是与宠妃泛舟去了!”
而被话题中心的两人,只施施然自肃然起立的群臣与官眷们中间穿过,回向大殿。
所有人都注目而来,萧无谏却始终目不旁视。这是为帝者生来的矜高倨傲,无人胆敢置喙。最多,也只是希冀帝王在穿身而过时,余光里可以看见自己,落个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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