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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斜了钿鸟的腻云髻一低,浑身使不上力的女子抿了抿水润的唇,抱屈似地道:“做什么梦哪里由得我?”
帝王散漫地替她将钿钗扶正,推进发间:“多想想朕的好处,别把朕想的太糟糕,即便梦里荒唐,醒来也该相信,梦只是梦。”
人说日有思夜有梦,方才只一心顾着让她不要难过委屈,如今再回味,却教他忍不住自省,自己在她心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有些事上她比任何人都了解他,比如朝事上的每个决定,从不用他析毫剖厘,她也能轻松想通,怎么到了情之一事上,她却对他半点信任也无?
身体的燥热与内心的沉凝在共同寻找一个发泄的出口。
分明才汲求过甘泉,喉舌之间仍燥渴得可怕。
帝王慢条斯理地替她理好被推上去的凤尾绫的衣摆,还有被扯落的樱桃红裙笼,动作温柔。
忍着没再去侵薄、去摧剥。
忍着没将它们撕碎,与她竭尽可能地赤诚相拥。
孟绪知道他今日的克制皆因一个还未落到实处的猜想,靠着人肩头,问:“要是没怀上怎么办?”
其实她也不算多有把握,所以才在这件事确定之前,就先把此当做了与他撒娇卖痴的筹码。
若他日果真有孕,那便是他捡了一个大便宜——苦头都是女子吃的,男子不用怀胎十月,就能白得一个大胖娃娃,表一表态度自是十分应该的。
这么一想,她也不算多过分。
帝王的大手就捧在她的脑后,按在那枕骨之处,更用力地将她深深藏进怀中。
他垂着脸,似乎哑笑了一声。
“没有更好,朕就可与柳柳将今日没做完的事做完,不必请了尘大师进宫听禅了。”
*
使团这两日都在江都中到处游玩,阿娜公主暂时还没找上门来算账。孟绪把她借给她的那身衣服交给了御府局的人,她没有阿娜公主的尺寸,便只能将这衣服给他们做参考,顺道对司衣简单地描述了一下她想要的成衣效果。
司衣走后,孟绪托腮倚在椒风殿二层的阑干上。
远处的梧桐密密叠叠的叶子形成了天然的伞盖。
树下立着个气质如兰的宫人。
至椒风殿,却又不进来,只是在不远处等候。
看来美人要找的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了。
萧无谏在身后铺着红锦桌帏的条案前批阅奏疏。
孟绪转过头看了他好几次。
萧无谏长叹了一口气:“柳柳再这样看朕,朕便看不进折子了。”
“既然看不进折子了,那陛下不如先替妾想想,是该大度一些,还是该小性一些更好呢?”
帝王这时候却聪明得有些讨厌,甚至不给她继续纠结,要不要告诉他有人在外面等他的机会。
他嘴角一勾起:“是善善来了?”
孟绪存心气人,把玩着一束没有挽高的青发,酸溜溜地说:“是陛下料事如神,还是秋风把陛下想见的人吹来了?”
萧无谏有些受用这莫名的醋劲:“朕腿脚尚便,何须借秋风。”
不过帝王并未让人传见善婕妤。孟绪也有些想不明白,难道他迟迟没有动作,是不打算彻查善婕妤和沈氏之间的官司?
善善也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
从前她才是殿里伴驾的那个,只有别人在殿外等着的份。
身边的宫人一手扶着她,一手打了伞,亦是怏怏不平:“若不是主子同陛下呕了这么久的气,把陛下拱手相让,能有旁人什么事。主子好歹先回辇轿上吧,怕还有的等呢,这样站着多熬人啊。”
天净秋高,九月的日头还有些余威。
“再等一等。”善善知道她说的旁人是谁,两睫如幽丛一样掩住了眸子:“他又不是物件,何来的相让?能让他这么着迷的女子,一定有她的独到之处。”
只有她站在外头,才能让他只需要俯瞰一眼,就知道她在等他。
她不信他的心会这样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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