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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刘安才道:可依本王看,无论是文帝还是景帝都不是长寿的命数,刘彻是他们的子孙,说不定还没那两位活的长久呢。
就是抱着这种希望,刘安才敢有那么大的胆子和田蚡就帝王宴驾后,帝位空悬而筹谋大事。
可惜,你们注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喽。
刘陵摇了摇头,这才明白过来刘安是被怎样一桶浆糊糊住了脑子和眼睛。
她干脆和刘安就事论事道:文帝和先帝都不长寿没错,但陛下怎么不看看太皇太后呢,她老人家可是从高祖那时候一直活到了现在,历经思朝,这可是皇帝的亲祖母。
历史上的窦太皇太后可是活了七十多岁,比刘彻也不差多少了,在古代这样缺医少药的年代,已经堪称高寿老人,这位可是刘彻的直系长辈,无论血脉遗传还是政治因素都是不可忽视的人物。
刘安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自己确实忽视了什么。他沉吟了一下,道:明日,我进宫去探望太皇太后她老人家,顺便打探打探她的看法。
因为刘安也是黄老治国理念的积极拥戴者和实践者,都主张无为而治,修德率下。在共同的执政目光中,他和窦太皇太后很有相同语言,相同的目的让两人天然的成了同盟,但刘安却丝毫不敢在这位历经三朝的老人眼前暴漏自己的初衷和野心。
说起来,现在的刘安与刘彻这个皇帝侄子的关系还是十分融洽的,刘彻对他的态度不禁尊重而且仰慕居多,这点就连刘陵都有所耳闻。
因为刘彻经常宣召刘安进宫,以家宴相待,倾谈由晨至暮。少年天子年纪不大,正是知识积累时期,对艺文兴趣浓厚,因此,对于刘安这位年长的叔父辈诸侯王甚是亲近。
刘安的博学善辩,擅长辞赋,长篇大论倚马可待的才气不但让刘彻十分羡慕,也让刘陵对刘安这样的大文学家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同情和可惜。
以刘安的才学明明能够青史留名,为何偏偏就非得走那一条遗臭万年的路子呢。刘陵心头有一种恶趣味的念头,这样的文学家还是关起来著书立说的好,何必放出去害人害己呢。
最重要的是,刘安如果坏事了,肯定会牵扯到刘陵身上。古代讲究的是一人犯罪、全家连坐、株连九族。当然,以刘安刘氏皇族的身份,株连九族肯定是不可能的,算九族那刘彻也逃不过去,但刘陵这个亲生女儿就属于全家连坐的范围了。
刘陵摩挲着下巴暗暗思索,如果有一天刘安东窗事发,刘陵又该怎么保全自己?
她已经报上了卫青和霍去病的金大腿,怕这样也不保险,她还努力和刘彻、平阳阿姊打好关系,就想等自己陷入囹圄的时候刘彻能网开一面,平阳阿姊也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捞自己一把。
虽说她往日里和刘彻吵吵闹闹的,但到底没有什么龃龉,只是吵几句嘴,关系也不至于太坏。
干儿子现在也才会说话,刘陵也不知道刘安等不等蛰伏到霍去病长大再被刘彻发现他的野心,但卫青却已经是刘彻的心腹股肱了,而且卫子夫现在也怀有身孕,如果刘陵没有猜错的话,对方腹中怀的应该是那位著名的卫长公主。
这么一瞧,刘陵顿时松了口气,她也不是没有帮手和救星的么。
翌日,刘安如他所说的那般进宫打探消息去了,但同样都是千年的狐狸,在窦太皇太后面前玩聊斋这种戏码,就注定有暴漏的风险。
刘彻说到底也是窦太皇太后的亲孙子,哪怕再不看好他,刘彻身上终究还留着她的血脉,就算刘彻真是个昏庸无能之辈,到了要另立新帝的时候,也轮不到淮南王刘安这个外三路的侄子。
当着淮南王的面,窦太皇太后口风严谨的很,只一个劲儿和刘安就儿女家的事闲谈,为了把刘安的注意力引到他处,甚至还把刘陵女大当婚的事拿出来做挡箭牌。
刘安啊,我看阿陵年纪也不小了,彻儿在她这个时候,早就娶了阿娇做太子妃了,你和阿荼到底远在淮南,给她说亲事不便,我看阿陵也是个爱热闹的,既然如此不如就留在长安好了。长安城有为的年轻儿郎也不少,我和陛下一定给她指一个有为的青年才俊。
窦太皇太后的话当即引起了刘安的认同,觉得她所言极是。
无论是府中还是张次公的投诚,话里话外都是说刘陵和卫青同进同出、丝毫不避讳,甚至故意亲近的言语,好似两人迟早都是一对碧人,听得刘安头的大了。
如今,窦太皇太后愿意接过对他来说这一桩烦心事,刘安当即心满意足的连连点头。
又联想到长子刘迁虽有数名姬妾并庶子,但到底没有正妃,便得寸进尺的对着窦太皇太后恳求,烦劳都窦太皇太后辛苦,给刘迁也保媒拉线赐个正妃。
正做贤惠媳妇伺候婆婆的王太后欣然的听着窦太皇太后和刘安的交谈,闻言眉心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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