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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冰岛追极光,去南法度假,还是去埃及看金字塔,去新西兰感受另一个半球的风光?
要找到一个梁倏亭和戴英都没有去过——尤其是梁倏亭没有去过的旅行目的地,着实令戴英犯了难。
结婚手续的办理简单快速,只需当事人留出半日的空闲,就完成了法律的认定。
真正耗费时间精力的是那些礼节性、仪式性的程序。在这一点上,梁倏亭和戴英持有不同意见。戴英想要旅行结婚,不举办宴请宾客的传统婚礼,而在梁倏亭看来,跳过求婚、订婚、正式婚礼等具有纪念意义的时刻直接办理登记手续,已经够失礼了,如果婚礼就此略过,而不是延后补上,不仅他不同意,他的父母也无法接受。
不过,梁家人明面上十分默契地没有反驳戴英,而是以一种模棱两可的话术先应承下来。戴英想要旅行结婚,好,那就先去旅行。至于旅行回来后要不要再办婚礼?恐怕戴英没空去想。
繁忙的工作之余,戴英要从咨询机构发来的海量资料中挑选出旅行的第一站、第二站、第三站……要和梁倏亭去挑选定制婚戒的样式,还要选一款成品对戒先戴起来。偶尔,梁父梁母会把戴英接走,让他听律师讲一堆难懂的话,签一堆文件,成为梁家部分资产的新持有人。
一段时间里,仓促办理的结婚手续没能给梁倏亭带来结婚的真实感——已婚的他们和未婚的他们没什么不同。一拍即合的优质性生活,磨合得恰到好处的生活习惯和日常点滴,似乎在刚同居的时候他们就拥有了。
独属于婚姻的乐趣是慢慢浮现出来的的。
某天,梁倏亭无意间听到戴英在外人面前称呼他为“我老公”。
戴英正在游戏房酣战,电话打进来,似乎是找戴英参加他并不想去的聚会,于是他一遍操作键鼠一边说:“不行啊,我老公最近管得很严,我出不来。”
梁倏亭在他话说到半截时推门进去,他一定是平时讲得非常顺嘴且习惯了,挂了电话也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Youhavebeenslained!”直到戴英操作失误被敌方玩家击杀,对着灰屏,他才红着脸回过味来。
梁倏亭问:“你叫的第一声‘老公’要我从你和别人的对话中听到。这对我公平吗,戴英?”
戴英肉麻得不行,捂着耳朵不肯听他说那两个字,梁倏亭让他当面叫两声试试,他又去捂嘴巴不肯说。
“你老公管你很严,为什么我第一次知道?”
戴英抛下游戏在家里四处逃窜,梁倏亭把他抱住,在他耳边重复他刚刚用作推辞的那句话,听他求饶,听他大笑,把他紧紧环抱住,看到两人交叠的手指上,互为一对的钻戒闪烁着相似的光芒。
相比于梁倏亭和戴英这段婚姻的开启,宁柠和张凌致婚姻的结束远远没有那么轻易。
这场拉锯战被张凌致的负隅顽抗无限拉长。
自从梁父梁母介入后,宁柠就被父母送到香港“休养”,一来是为了切断了他与梁倏亭的联系,二来是帮助他回避张凌致的骚扰——因为数桩金融官司缠身,张凌致被限制出境。
可惜,宁柠的父母并不知道他悄悄保留了张凌致的联系方式。
一开始,张凌致给宁柠发的多是“我还爱你”“求你回到我身边”这类求和的话,后来,张凌致开始以自身相威胁,给他发:“不复合我就自杀”,再后来,他时不时会威胁宁柠,说:“别让我知道你什么时候回内地”。
梁倏亭和戴英结婚的消息也是张凌致第一时间转送给宁柠的。与照片上梁倏亭浅淡而温柔的笑容相反,张凌致的话语简直要让宁柠做噩梦:“没有人能给你兜底了,宁柠,除了我没人会要你。”
照片不清晰,大概是偷拍的,但是这并不妨碍宁柠认出梁倏亭手上的钻戒是尚美的经典款式。当年,他和梁倏亭的订婚戒指也选择了尚美。相同的品牌,却激不起宁柠的任何遐想,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梁倏亭走到这一步后会有多么坚决。
突然之间,宁柠干涸很久的眼泪涌了出来。他的泪腺不听使唤,仿佛要流干他身体里全部的水分才罢休。简直是鬼上身了,他在模糊不清的视线下艰难订好一张直飞回去的机票,翻出戴英的电话,打给他约他见面。
就这样,宁柠没有携带任何行李,两手空空的回到了内地。没人来机场接他,他幽灵一样静悄悄地回了一趟家,又静悄悄地出来,去约定的地点等戴英。
稍晚一点,戴英如期而至。
见面的一瞬间,两人同时愣了愣。宁柠猜戴英是惊讶于他的憔悴与消瘦,而他自己则惊讶于戴英发着光一般的熠熠神采。即使已经工作了一天,即使是一个不健全者,他仍然那么饱满、昂扬,富有生命力。
不可否认,想要亲眼看看戴英婚后的状态,是宁柠非要回来见他一面的主要原因。
和梁倏亭结婚真的能幸福吗?和这样一个总是理智先行,满口大道理、大责任的人永远绑定在一起,真的能幸福吗?
真的是他错了吗,是他亲手葬送了本该属于他的幸福吗?
视线又模糊了起来,戴英在他几步之外停住脚步,提醒道:“宁先生,能不能先控制一下你的情绪。”
宁柠低下头,一边擦泪一边道歉:“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戴英迟疑了一会,终究还是走过来坐在他对面,直截了当地说:“把东西给我吧。”
宁柠望着他,诚恳地说:“在我把东西给你之前,可以先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戴英瞬间皱起了眉:“这跟我们电话里说得不一样。”
或许是因为戴英并没有真心发火,他板着脸皱眉,语气也恶声恶气的,却没能凶到宁柠。
他更多的是对宁柠的不耐烦。他跟他一丁点都合不来。
“我想问你,当初你和梁倏亭断绝联系断得那么彻底,你是怎么做到的?”宁柠把自己的手机推向戴英,紧接着补充,“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不知道我为什么做不到。”
戴英下意识地避开视线——他不想看。可是宁柠打开的是他和张凌致的聊天记录,梁倏亭和戴英携手而行的照片是最近的消息,非常显眼且刺目,戴英余光扫到了,就不得不转过去看个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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