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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情若是放在五年前,晏清姝听了几遍不帮一把,也会给十几两银子让她好好生活。
可对已经经历过腥风血雨的晏清姝来说,已经泛不起任何同情心了。
她没有办法救天下所有人,便只能选择去救挣扎自救的人。
她随意理了理用金线绣着牡丹纹的裙摆,眉目清冷,那白皙面上的红唇皓齿,在这覆满苍白雪色的院子里,无法为她的面色增添几分暖意,反而更显高不可攀。
晏清姝的目光落在了周云芬的手上,语气带着几分意味不明:“本宫不管你们的日子过得有多难,还是那句话,你们不想做工,自然有的是人愿意来做。世上那么多可怜的人,本宫帮不了全部,就只能帮帮那些能立得起来,却缺少点机遇和支持的人。”
周云芬的脸色骤然一变,还想要求饶却被红玉用刀直接抵住了喉咙。
其他人也是一惊。
原本那些觉得为这么个事将人都聚集而来还搜院的人,顿时一句抱怨都冒不出来了。
人人目光闪烁。
长公主的布坊给的工钱丰厚,又能做三休一,谁不愿意?
只是纺布或者缝补,平日在家里做的也是这份活计,累不说还讨不得半点好处,在这里每月却能拿到二两白花花的银子。
比家里的男人们挣得都要多。
晏清姝朝张芳月招了招手,后者赶忙上前。
“长公主。”张芳月垂着头,面上一脸恭敬。
“芳掌事,旁的话本宫不多说,今日之事想必你已经明了。”晏清姝面带笑意,“搜院这种事,本宫做了这一次,只是希望各位明白,想在本宫的地盘上做些灯下黑的事是不可能的。这不代表你以后遇到类似的事情,就可以先斩后奏行搜院之事。”
张芳月垂首:“我省得。”
晏清姝点头:“另外有亮点本宫要再次明确,第一,银钱上的事务必要记录清楚,每个月要去王府向江怀玉报账,她做了朱批的账本才作数。”
“第二,赏罚分明,活做得比别人多,自然就要赏,偷奸耍滑,让别人顶替自己做工的便要罚。多次违例者,直接辞掉,本宫不养闲人。”
“本宫开布坊的初衷是为了让女子也能自力更生,而不是困于后宅,整日为了一个男人郁郁寡欢。但这不意味着你们就可以跟本宫卖惨,谈人情。想要摆脱现状,闯出自己一片天的人,尽可以来找本宫,本宫会给你一个机会,但也别想着诓骗。”
晏清姝站起身,俯瞰着院子里的众人。
“本宫十岁起便随着父皇朱批奏折,十五岁经历宫闱之变,十九岁入主东宫,阴谋诡计经历过不知凡几,经本宫之手化为枯骨的心怀鬼胎之人更是不计其数。不要觉得自己斗赢了几个姐妹,欺压了几个同族同村,就能在本宫面前耍奸滑。”
“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早在你们进入布坊前便已经定下,如今既有人觉得那几行字都是虚的,便不要怪本宫不近人情。”
说罢,她轻轻抬了抬手,红玉便架着周云芬,连人带物丢出了布坊。
敲打过后,晏清姝将收尾的事情交给了张芳月,自己拉着裴凛一头扎进了布坊。
裴凛看着院落里排得整整齐齐的纺织机,诧异的问道:“你什么时候买的?”
“买?”晏清姝摇头,“都是府城里的商人们捐来赈灾的。”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自己拿银子去问那些商人买,若她先低了头,日后再想立威便难了。
因此,她用了雪灾做椽子,让那群商人为了一个口头承诺出血出力。
“不过,还有一部分是凉州百姓的谢礼,原先我没要,却不曾想竟然有商户专门给我送过来了。”
大到这个院子,小到每一根缝制衣服的针,没有一样是晏清姝出钱买的。
布坊在她的计划里,布坊只是第一步,她将里面分为两大块,一块是纺织,将生丝纺织成布匹,另一块是制衣,制的不是那种华丽的衣裳,而是平日里农户们自己量体裁制的轻便衣衫。
裴凛拿出一件瞧了瞧,不解道:“普通百姓自己便会缝制这种衣物,不会去铺子里买,有钱人又看不上这样简陋的衣衫,你是要卖给谁?”
“卖?我可不是要卖。”晏清姝将裴凛手中的棉衣拿过来,在他身前比了比,问道,“若是将它穿着铠甲里,你觉得如何?”
裴凛怔愣了一瞬,不可思议的反问道:“穿进铠甲?”
晏清姝点头:“我跟平威王了解过,平威军和宁夏卫平日里穿的都是布甲,比较轻便,但耐寒性不高。澜玉在来这里之前,去辽东的几个制衣坊专门请教过,冬日里士兵作战,若是想要既耐寒,活动性又强,就必须在棉花里面加入鸭绒,在织布时融入羊毛。”
想到鸭绒,晏清姝不免有些愁思:“目前庆阳府能收集到的鸭绒不多,也就能做出一千来件棉花与鸭绒混合的棉衣,远远达不到平威军的人数,更别提宁夏卫了。我想先将这一千件拿去平威军先试试看,若是可行,我便让乘风着人去周边州府去寻……”
温暖的怀抱突然将晏清姝整个人笼罩住,鼻尖感受到硬挺的胸膛,她僵硬了一瞬,拿着棉衣的手捂在小腹,手背却能隔着棉袍感受到沟壑分明的肌理。
裴凛将矮自己一头的晏清姝紧紧拥在怀里,头垂在她的肩头,声音低沉而沙哑:“谢谢。”
穷,一直是平威军的困境。
朝廷拨下来的军费被层层剥盘后寥寥无几,平威王府封地和四个州府又因着丝绸之路阻断,贸易往来日渐稀少,百姓困苦自然就交不上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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