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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姝依靠着高背大椅,饶有兴趣的看着正与苏繁鹰对峙的人,道:“运道强横?不见得吧。”
谢巽风:“若不是运道强横,一个纨绔又怎么会挣那么多的钱?京中凡事被他横插一脚的生意,都仗着靖国公府的势起来了,无人敢得罪。”
晏清姝转了转手中的铁扇,挑眉道:“你知道有什么生意一本万利?便是这妓院和赌场。这天下的男人皆能三妻四妾,自然有的是色心,端看这个人能不能把控住自己。”
“京中遍地都是豪门权贵,这些人除了正妻需要门当户对外,妾室、外室等等都无需有权有势,只需要一张漂亮的脸,一个可以任由他们捏扁搓圆,说一不二的低贱身份,因而妓院是他们最常光顾的地方。”
“酒足饭饱、软玉温香,只要常去的人哪个不贪恋这些诱人的美色?十个里面但凡有八个能被迷的五迷三道,何愁探听不出想要的消息?”
谢巽风一愣,他倒是没想到这些,如今细思起来只觉恐怖:“这京都最大的红袖楼也有他的入股。”
晏清姝转扇的手顿了顿,问道:“你还记得很早之前,我还未被封太子的时候,我让你去城外埋葬的那名宫女?我记得你说过,她是被慧贵妃从红袖楼赎出来的?”
这时间有些久远,巽风想了想才道:“是,当时拿宫女是被薛谨害死的,殿下让属下去查的时候,属下无意间查到一份卖身契,那份卖身契对应的籍契便是在红袖楼妈妈的手里。”
“原是如此,原是如此!”晏清姝喃喃道,“范秀是岭南东道节度使,掌军十万人,范方荣因着得罪程氏被发配去西北做布政使,但实际上这里有一个超品的平威王在,他半点权柄也无。但范廖杰却掌握着钱袋子,还有数不清的情报消息。”
她原以为程氏是靠着把柄拉拢范氏,亦或者是要挟,毕竟范秀驻守的地方可挨着吐蕃。吐蕃是西番三十六国中最为强盛的国家,据说范秀在吐蕃还买了块地,专门请吐蕃的驯马师养马。
所以范家军一直兵强马壮,对西羌、吐蕃、南诏三国的威胁力极强。
可如果范家有这么一个钱篓子,程氏先前的忍让打得便不是拉拢的意思,而是在寻求机会,伺机而动。
“怪不得范太妃和老八能这么安稳的待在京城,程氏也没有动他们的意思,只是弹劾弹劾做做表面文章,原因竟是在这儿啊。”
手中的扇子重新转了起来,且越转越快,晏清姝的思绪也越来越清晰:“前脚我才拒了方哲康,后脚就有人谋这么一出拙劣的局,方哲康看来早就摸清平威王府的底,他这是想要我跟范家斗起来,他好一石二鸟。”
她垂眸看向楼下,面上笑意吟吟:“只可惜他并不知道,这梦溪楼到底是谁的产业。”
*
苏繁鹰着人摆了一张桌子和两把太师椅。
“范少爷不如坐下聊,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范少爷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乎楼中的姑娘公子,想必是因着长公主殿下来了之后,方哲康得罪了这位煞神,被好一通收拾,心里气不过,便想着让你们父子出头。正好你们也因着长公主殿下威仪,不敢像往常那般荒淫无度,旷了许久,借此机会是来苏某这儿搂人吧?”
此话一出,范廖杰吊着他的三白眼道:“既然知道,就别在这儿浪费时间。”
苏繁鹰笑了笑,推出一盏茶在范廖杰的面前:“苏某这可不是在浪费时间,而是想要苦心劝告范少爷,别被其他人当了探路的石子。”
范廖杰挑眉:“你当我傻子?方哲康有几斤几两本少爷还是知道的,就凭他那点小伎俩,本少爷十二三岁便用过了,可骗不到本少爷!”
苏繁鹰笑了笑,不置可否:“范少爷应当知道长公主刚到庆阳,便要收回佃权,因此杀鸡儆猴,连砍两名县令,而这两人中有一人乃是当今尚书右仆射的侄女婿。和元郡一案虽然并未罢免了你父亲的官,却罚了他三年的俸禄,还派了两名新的参事,明显是来盯着他的。你爹都在长公主殿下身上吃了两回亏了,你们父子俩怎么还是不长记性呢?”
此话正中范廖杰心中的痛处,他向来不甘于人前示弱,更何况一位女子。
范廖杰翘着二郎腿,斜眼睨着苏繁鹰:“苏姑娘,别拿长公主威胁本少爷,她晏清姝就算想要本少爷的命,也得问问靖国公府愿不愿意!她一个被驱逐出京的丧家之犬,连自己的三百属官都救不了,还能救谁呢?也就是庆阳府底下的官员对她不了解,否则怎么救会被她两刀唬住,乱了阵脚。”
“可虎落平阳依旧是虎,再过三日便是平威王世子裴凛的生辰,届时长公主成为了平威王的儿媳,平威王世子成了长公主的驸马,一个有钱一个有兵,到时候范家还能有好日子?”
范廖杰倒也不在乎她这几句威吓:“说到底那也是我范家与长公主的事,她是要拿捏范氏也好,拉拢范氏也罢,与你们这梦溪楼也没甚关系,她总不能因着本少爷收了几个歌姬就问罪于本少爷吧?”
苏繁鹰笑了笑,一双柳叶眉弯如明月,清透的眸子泛着狡黠的光:“范少爷说得是,可若是本楼的姑娘公子们并未卖身楼中,仍是普通百姓呢?”
“没卖身?”范廖杰腾得站起身,有些失态的咆哮道,“怎么可能!你们这是花楼,青楼!怎么可能不卖身!”
“苏某做事自有苏某规矩,有没有卖身契范少爷去官府一查便知。”
苏繁鹰稳稳当当的坐在椅子上,端起面前的茶碗悠然的饮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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