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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师弟尴尬地收回手指,“反正是谈了个大四的妹妹,俩人热火朝天呢,而且那妹妹长得超可爱,鑫哥还发过她cos初音未来的照片,我找找啊……”
卢也说:“不用找了,我就问问。”
“喏,这个,”师弟将手机递过来,“可爱吧?”
这是三天前郑鑫发的九宫格朋友圈,八张独照,一张合影。那女孩儿的眼睛又圆又亮,配上夸张的绿色双马尾,像丛林里跃出的小鹿。合影里面,她紧紧揽住郑鑫的手臂,目光羞赧,微笑甜蜜。而郑鑫,虽然只是勾起唇角,神情却也不似之前那样阴郁,竟有几分敞亮开阔的味道。
真像撞了邪一样——郑鑫竟然还有心情谈恋爱?
师弟坏笑:“鑫哥也算是老牛吃嫩草啦。”
卢也沉默片刻,淡淡“嗯”了一声。
***
同一时间,距离兰轩会馆一百米的山间小路上,贺白帆将车停在树荫下面。
“真得靠你了,昨天他们已经注意到我了,”贺白帆手腕搭着方向盘,认真地对商远说,“反正他们也认识你,你就说朋友的东西落下了,你来取。”
商远双眼一瞪,立即抓狂:“贺白帆你是不是太过分了?啊?”
贺白帆说:“但我昨天答应帮他找手机了。”
“他一个醉鬼记得住啥啊!”商远指着自己的鼻子,“本人,去年刚来大闹一场、鸡飞狗跳、血流成河……现在他们保安见了我都得关门放狗!”
贺白帆沉思片刻:“要么咱们一起去?”
“滚,”商远干脆地说,“你去吧,我在这给你望风,人家认出你了你就赶快跑。”
贺白帆无奈,只好将车子往前开了一段,然后独自下车。这会馆晚上灯火通明,白天看来,却也只是一幢普普通通的小洋楼。贺白帆走入正门,如他所料,前台值班的服务员换了人。
那女孩儿正在吃午饭,懒洋洋地问:“您好,有预约吗?”
贺白帆说:“我来取昨天落下的东西,在你们更衣室柜子里。”
女孩儿放下筷子:“是不是一身衣服、一个手机、一把钥匙?衣服上印了洪山大学……什么什么学院来着。”
“对,我朋友昨晚落下的。”
“我们已经送过去了呀,您朋友没告诉您么?”
“……什么?”贺白帆愣了一下,“他没告诉我。”
“那您打个电话问问?”女孩儿说,“今天一大早就送过去了。”
贺白帆只好道了句谢,转身离去。他没想到这会馆的办事效率这么高,可是,如果手机已经送到了卢也那里,卢也为什么不给他打电话?
贺白帆拉开车门,心里有那么一丝失落:“走吧,他们已经给卢也送过去了。”
商远却呆坐着,目视前方,没有应声。
贺白帆说:“商远?”
商远回过神来,目光忽然变得狠厉,他说:“白帆,我刚才好像看见那个小三了。”
贺白帆满心想着卢也,一时没反应过来:“哪个小三?”
“我姐夫,呸,前姐夫,搞的那个男的。”
“你确定没看错?”此时大概是会馆的下班时间,贺白帆的确看见三三两两的男女从会馆后门走出来,他们各自骑上摩托车或电动车,嬉笑着结伴离去。
商远抓抓头发,有些烦躁:“应该没看错,那个背影特别像。他妈的,跑到方家湾都没逮住,这次可算让我逮住了。”
贺白帆说:“但你姐已经离了。”
“两码事,”商远沉声说,“只要欺负过我姐,谁都别想跑。”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贺白帆启动车子,原路返回。路上,商远一直低头翻看手机,心情显然不大美妙。贺白帆不知商远在想什么,反正他自己想的是,卢也究竟拿到手机了没有?
如果拿到了,为什么不联系他?
不想,还是不敢?
昨晚打电话叫他救场的时候倒是理直气壮。
等红灯的间隙,贺白帆问:“去哪?”
商远望着前方的车流:“回家吧,我再对比一下以前的监控录像。”
其实贺白帆想去洪大,反正商远可以找杨思思。但商远的语气实在太过严肃,他便不好意思提这事。
“OK。”贺白帆说。
***
陶敬不在,组会推迟,实验室的气氛格外轻松,学生们说说笑笑。唯独卢也站在角落里,闷头做了三个小时的实验。往常他习惯把手机揣进兜,今天却将手机靠立在操作台上,恰是他眼尾余光可以看见的地方。只要屏幕一亮,他就可以立即发现。
这手机是卢也本科毕业时用存款买的,一千三百块,用了两年,已经略显卡顿——锁屏状态下偶尔无法显示微信消息,解决方法则是将屏幕停留在微信界面。
这样,新消息一来,屏幕就会亮。
然而屏幕只亮过两次,一次是下午三点十分,王瀚发来他的开题报告,说:“师弟,陶老师叫我发给你参考。”
一次是四点零七分,莫东冬说:“晚上帮我带鱼香茄子饭哈~!”
此外就没有了。
卢也不想承认,但他的确在等贺白帆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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