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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
吕氏再也支撑不住,她指着城下那张写满了残忍与嘲弄的脸,双眼猛地一翻,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噗——”一口鲜血,如同盛开的血色梅花,喷洒而出,染红了她身前雪白的宫装和冰冷的城砖。
随即,她整个人便如同一片被狂风摧残的落叶,软软地向后倒了下去。
“母后!”
“娘娘!”
城墙之上,瞬间乱作一团。
城墙之上,顷刻间成了一锅煮沸的米粥,彻底乱了套。
宫女的尖叫,太监的哭喊,侍卫们慌乱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刺耳又绝望。
几个太医连滚带爬地冲上前,围着不省人事的吕氏又是掐人中又是捶后心,场面混乱不堪。
文武百官们,刚才还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满脸期盼,此刻却都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个个面如土色,手脚冰凉。
他们看着城下那个如魔神身影,只觉得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湘王朱栢,太残暴了!
他不仅要杀吕氏,还要将其满门抄斩,鸡犬不留!
这是何等的残暴,何等的疯狂!
这已经不是藩王对朝廷的不满,这是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风,从城外吹来,带着百万大军的肃杀之气,也带着朱栢那冰冷刺骨的誓言,吹得城楼上所有人的官袍猎猎作响,也吹得他们心胆俱裂。
金陵城,这座大明朝最坚固的都城,在这一刻,成了一座摇摇欲坠的孤岛,随时都会被城外那滔天的血色怒浪所吞噬。
恐惧,如同瘟疫,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就在这人心惶惶,几欲崩溃的关头,一个苍老却无比沉稳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奉天门城楼的最高处响彻。
“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所有人悚然一惊,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朱元璋,大明朝的开国皇帝,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略显陈旧的黄色常服,头上没有戴冠,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布满了沟壑皱纹,浑浊的老眼半开半阖,已经快要睡着了。
他就像一个寻常的乡下老农,坐在田埂上,看着自家不懂事的儿孙们吵闹。
可没有任何人敢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老人。
他坐在那里,就是天,就是这片土地的魂!
刚才那片刻的慌乱,在他眼中,只是一场不值一提的闹剧。
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冷冽的精光,扫过底下战战兢兢的文武百官,最终,落向了城外那片黑压压的军阵。
他看到了那个一身戎装,气焰滔天的逆子。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给朕守住金陵城。”
朱元璋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指了指脚下的城池。
“咱这金陵城里囤积的军粮,足够城中军民,吃上五十年。”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似有若无的讥讽。
“逆子朱栢,号称百万大军,人吃马嚼,一天的耗费,便是个天文数字。”
“咱倒要看看,他那百万大军的粮草,又能支撑几日?”
话音落下,满场死寂。
随即,是一滴冷水掉进了滚烫的油锅,整个城楼瞬间炸开了!
“陛下圣明!”
“陛下说的是啊!我等愚钝!”
“逆贼大军看似势大,实则外强中干,粮草不济,不日必定自乱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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