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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朱棣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被恐惧捏爆的时候,那座如同巨兽般沉默的金陵城,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响。
嘎吱——沉重得仿佛能压碎人骨头的声音,缓慢而坚定地响起。
那紧闭的,象征着大明帝国至高无上权力的正阳门,竟然就这么在他们眼前,一寸一寸地,向内打开了。
不是一道缝,不是一个供人出入的小口。
是洞开!
城门大开,露出了里面幽深如地狱入口的甬道。
朱棣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要做什么?
诱敌深入?
还是……
绝对自信的炫耀?
不等他想明白,一阵整齐划一,仿佛踩在人心跳鼓点上的脚步声,从城门内传了出来。
“咚!”
“咚!”
“咚!”
每一步,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七位藩王和他们身后几十万大军的心头。
先是一列列身着玄甲、手持长戟的步卒,他们迈着同样的步伐,沉默地走出城门,在城外迅速列成一个又一个方阵。
鸦雀无声,只有甲叶碰撞的细碎声响和沉重的呼吸。
那股子铁血肃杀之气,比城墙上看到的更加浓烈百倍,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
紧接着,是骑兵。
数不清的铁骑洪流,从城门内奔涌而出,向两翼展开。
骑士们同样沉默,只有马蹄踏在泥地上的闷响,和战马偶尔打出的响鼻声。
他们手中的马槊,斜指天空,锋利的槊尖在阳光下连成一片晃眼的寒光之林。
项羽、白起、冉闵、霍去病……
一个个在史书上留下赫赫威名的杀神,各自率领着自己的部队,簇拥在一个人的身后。
那个人,正是朱栢。
他换下了一身华丽却不便行动的黄金锁子甲,穿上了一套更加贴合实战的暗金色鱼鳞甲,猩猩毡的披风依旧在身后飞扬,如同燃烧的火焰。
他没有戴繁复的紫金冠,只是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长发,更显英武逼人,杀气凛然。
他骑在一匹通体乌黑,唯有四蹄踏雪的宝马之上,缓缓地,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率领着他那支令人胆寒的军队,来到了阵前。
他停在了距离朱棣大军约莫一箭之地的地方。
身后,是数万精锐组成的钢铁壁垒。
身前,是朱棣等七位藩王和他们那显得有些散乱的几十万“勤王”大军。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两军对峙,一边是纪律严明、杀气冲天的百战精锐;另一边,却是士气低落、军心浮动的七拼八凑之师。
高下立判。
朱棣握着马缰的手,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他身后的晋王朱棡和秦王朱樉,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脑子里预演了无数种攻城的惨烈景象,却唯独没有想过,朱栢会以这样一种君临天下的姿态,主动出城,与他们对峙。
这是何等的狂妄!
又是何等的自信!
“老十二……”
朱棣强迫自己开口,声音却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可知你犯下的是何等滔天大罪?还不速速放下兵器,入城请罪!父皇念及骨肉亲情,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他这番话说得色厉内荏,连他自己都觉得没有半分底气。
所谓的“勤王救驾”,在此刻显得无比讽刺。
朱栢听了,脸上却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怜悯和嘲弄。
他甚至没有直接回答朱棣,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手。
“四哥,别急着给弟弟我定罪嘛。我这儿有份大礼,想先让你过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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