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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回 愿同穴一时丧礼盛 守孤灵半夜口脂香(第4页)

韩道国道:“今日六黄老公公见咱家酒席齐整,无个不欢喜的。巡抚、巡按两位甚是知感不尽,谢了又谢。”

伯爵道:“若是第二家摆这席酒也成不的,也没咱家恁大地方,也没府上这些人手。今日少说也有上千人进来,都要管待出去。哥就陪了几两银子,咱山东一省也响出名去了。”

温秀才道:“学生宗主提学陈老先生,也在这里预席。”

西门庆问其名,温秀才道:“名陈正汇者,乃谏垣陈了翁先生乃郎,本贯河南鄄城县人,十八岁科举,中壬辰进士,今任本处提学副使,极有学问。”

西门庆道:“他今年才二十四岁?”

正说着,汤饭上来。

众人吃毕,西门庆叫上四个小优儿,问道:“你四人叫甚名字?”

答道:“小的叫周采、梁铎、马真、韩毕。”

伯爵道:“你不是韩金钏儿一家?”

韩毕跪下说道:“金钏儿、玉钏儿是小的妹子。”

西门庆因想起李瓶儿来:“今日摆酒,就不见他。”

吩咐小优儿:“你们拿乐器过来,唱个‘洛阳花,梁园月’我听。”

韩毕与周采一面搊筝拨阮,唱道:普天乐洛阳花,梁园月。好花须买,皓月须赊。花倚栏杆看烂熳开,月曾把酒问团圞夜。月有盈亏,花有开谢。想人生最苦离别。花谢了,三春近也;月缺了,中秋到也;人去了,何日来也?

唱毕,应伯爵见西门庆眼里酸酸的,便道:“哥教唱此曲,莫非想起过世嫂子来?”

西门庆看见后边上果碟儿,叫:“应二哥,你只嗔我说,有他在,就是他经手整定。从他没了,随着丫鬟撮弄,你看象甚模样?好应口菜也没一根我吃!”

温秀才道:“这等盛设,老先生中馈也不谓无人,足可以够了。”

伯爵道:“哥休说此话。你心间疼不过,便是这等说,恐一时冷淡了别的嫂子们心。”

这里酒席上说话,不想潘金莲在软壁后听唱,听见西门庆说此话,走到后边,一五一十告诉月娘。月娘道:“随他说去就是了,你如今却怎样的?前日他在时,即许下把绣春教伏侍李娇儿,他到睁着眼与我叫,说:‘死了多少时,就分散他房里丫头!’教我就一声儿再没言语。这两日凭着他那媳妇子和两个丫头,狂的有些样儿?我但开口,就说咱们挤撮他。”

金莲道:“这老婆这两日有些别改模样,只怕贼没廉耻货,镇日在那屋里,缠了这老婆也不见的。我听见说,前日与了他两对簪子,老婆戴在头上,拿与这个瞧,拿与那个瞧。”

月娘道:“豆芽菜儿──有甚捆儿!”

众人背地里都不喜欢。正是:遗踪堪入时人眼,多买胭脂画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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