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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九游脸一红,在帝疆面前总有一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帝疆笑得无辜,说我也没有。
主殿与内殿相连,他自去洗漱架上透了只湿帕子过来,说:“脚不是伤了吗?我看看。”
段九游神情纳罕,提起裙子去看自己的脚:“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她“皮糙肉厚”,这种小伤根本触及不到她的痛感,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脚底被一些碎石划伤了。
“裙角都沾上血了。”帝疆瞥了眼段九游裙摆处。
她去见白宴行时就是赤足,一路从偏殿冲回主殿要路过三四条回廊,她心里着急,抄得必定是近路,路上要经一条碎石拼凑的小径。她皮肤细嫩,随便一划便是一条伤口,所谓“皮糙肉厚”只是因她不知疼,复原快,并非真的刀枪不入。
段九游坐着没动,动着赤裸的小脚说:“我又不知疼,费这功夫做什么?半个时辰不去管它,自己就愈合了。”
第72章娇娇小小一个美人
老祖她一心求死
她脚底扎着一块尖锐的碎石,已经在她的无知无觉下踩进了肉里,血流了一路,她跟他说不用管。
帝疆没理会段九游的拒绝,蹲下身,把她的脚放到自己膝盖上。她走了太长的路,脚底又是血又是灰。
他长袍料子金贵,云丝勾勒的福寿纹被她踩在脚底,很快留下一些黑黑的印记。
“看你脏的。”
他嘴上嫌弃,动作却轻柔,拿着透湿的帕子为她擦拭污血。
段九游歪着头看他。
帝疆这个人吧,说直接也直接,说别扭也别扭,平日相处明明浑蛋时候更多,一旦不合心意便会冷脸,好的时候又无限好,一点小伤都被他放在心上。
脚擦干净了,帝疆起身,把段九游打横抱起,向内殿小塌方向走去。
二人身形相差很大,帝疆肌肉紧实,双臂稳而有力,愈发显得他强她弱,他大她小,像只木偶娃娃。
她放松身体,忽然觉得自己弱不禁风,是娇娇小小一个美人,人来疯似的给他看自己的小拇指:“我这里也划破了。”
怎么划伤的不记得了,大约是刚才要给幼狼擦爪子,它反抗时划的。
她从没这么娇气过,今天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很想撒个娇。
帝疆低下头看她,沉沉一笑:“那你岂不是要疼死了?”
他眉眼带笑的时候总叫人晃神,仿佛对人极爱极宠,便是此刻要天上的星星月亮他都肯摘。
段九游被这笑容惑了心,鬼使神差地说:“疼么?这辈子都没体验过,但若有人心疼,倒是不介意疼一疼。”
“你也知道我疼你?”他把她放到小塌上,在她脚边落座,长睫淡淡一挑,“我以为你这人分不清好歹,不记人的好呢。”
“我看上去像个傻子?”段九游真诚发问。
“傻倒不傻,就是心太狠。”帝疆捏了捏她的伤脚,似认真似玩笑的道,“别人把心都快掏给你了,你连只手都不肯伸,好像给你也懒得要。”
“你说白宴行?”段九游问。
“我说的是我自己。”帝疆直视段九游的眼睛。
他对她用的心思还少吗?从十境到天境,从发现自己对她动心,到现在用尽全力想要住进她心里。
他可以不计成本,但是他要回报。
段九游被帝疆看得心虚,移开视线去抓小榻上的薄云锦,她装作自己很冷,慢条斯理地为自己盖上被子。
被面上的小花挺好看,她盯着端详,顺手抚平不存在的褶皱。
她真不知道他的心思吗?
从他为她修复情丝那日,或是更早,便已被她察觉到了。
只是这层关系,在她这里不能再近一步了,她助他收复天境,他帮她了却仙生,他是要亲手“送走”她的人,若是在此之前有了什么感情纠葛,两厢都不好过。
她是一个极度害怕麻烦的人,若说不喜欢,有些亏心,若说喜欢,跟要付出的代价相比,又实在没到那种地步。
天境帝疆势在必得,一旦称帝,她便会消散于天地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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