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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形略瘦,腿长,远远看去高而挺拔,能看到西服被肩膀撑出棱角,平平直直,再往下到腰处恰到好处的宽松。是能把廉价西服穿出高定效果的挺拔。走在这片破旧小区里格外显眼,华丽得突兀。
一直到沈良庭的背影消失在重重叠叠的灰扑扑的小方楼中,傅闻璟才吩咐老罗开车。
在车上,傅闻璟接到一个电话,没有备注,来源地显示美国。
他看着这个号码,任凭手机响了很久直到快自动挂断时才接通。
他把手机放在耳边叫了声,“妈。”
那边快速地说了很长一串,傅闻璟漫不经心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风从开了一线缝隙的车窗内吹进来,扰动了他的额发,“嗯,是,沈文鸿确诊脑淤血,一直没有醒。”
“不,这不是我做的。”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傅闻璟微微皱眉,“我没有忘记爸爸的死,但我要时间去查。就算沈文鸿死了,其他人也还在,我不会让他们逃脱的。”
“是,我知道,不会再有意外,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
“你说他吗?”
“他会配合的。”傅闻璟侧头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高楼整片的玻璃面有些反光,“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只要给出同等价值的东西,让他觉得值得。毕竟是沈文鸿的儿子,就算是私生子,血管里流淌的也是一样的血。”
就好像在酒醉后上床的那晚,他清楚地听见沈良庭叫他的名字。
什么醉酒而认不出人,都是高明的手段,娴熟的伎俩。
他能从那双眼睛里看到野心和欲望。
电话挂断,车辆还在继续行驶。
到了一处别墅区停下。
傅闻璟推门下车,却没有立刻走进去,而是靠着车门站住。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和打火机,低头叼上烟,拿着打火机的手手腕一甩,噗呲一下,复古银质打火机亮起青蓝火苗。
傅闻璟把烟凑近点燃,深吸一口气后,才徐徐仰天呼出,一缕惨白的烟雾笔直地从口中腾腾而上,烟雾遮盖了一张阴晴莫测的脸。
傅闻璟抽了两口,转过身从烟盒里倒出一根,从车窗递给司机老罗,“周末你接他去老宅那儿住。”
老罗伸手接过,“老宅?”中年人的脸上有些犹疑,“夫人不会高兴的吧。”
“没事,她暂时不会回国。老宅空了这么久,还是有点人气好。”
抽到一半时,别墅的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男人。
傅闻璟看到他后就把烟碾灭,向男人走了过去。
男人一副管家装扮,迎向傅闻璟,“老爷请您进去。”
傅闻璟颔首,跟随他的指引走进别墅。现在是夏末,别墅内却开着地暖,门窗紧闭,到处都热烘烘的,能把人蒸出汗。
二楼书房,管家敲了门后推开。
一个满头银发坐在轮椅上的老人背对门口正在下棋,陪着对弈的是个穿着黑西装的年轻人,剃着泛青的寸头,浓眉大眼,脸部线条刚毅。
看到傅闻璟进来了,年轻人立刻站起来,站到墙边,将自己的位置留出来。只有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傅闻璟,表情冷酷却又麻木不仁。
傅闻璟每次来这里,都能看到这个年轻人,是老人的贴身保镖,听说是特种兵退役,曾经在拳击赛上一拳打死过人。
知道有人进来,老人用手转动轮椅转过身,露出正面才发现老人其实并不老,虽然满头白发但保养得宜,即使年过半百看脸也不过四十出头,是很精神的中年人。头发整齐得向后梳,额前还有一个小小的美人尖,五官斯文,脸上皮肤光滑,只有眼部有细小纹路,而且双眼炯炯,精神瞿烁,即使上了年纪,依然很有风度。
“卓叔。”傅闻璟走到他跟前,欠了欠身。
连卓抬手让他坐下,“你好久没来了,正好陪我把这盘棋下完。”
傅闻璟坐到连卓对面,看着棋盘上黑白交错的局势。黑子冒进,白子瓮中捉鳖,可以操纵的余地不多。傅闻璟垂眸深思,然后捻起一枚黑子放在了棋盘上。
墙上的挂钟滴滴哒哒地行进,时间已过了半个钟,在明知死地的情况下,傅闻璟还是和对方纠缠了许久,甚至一点点盘活局面。
又过了一会儿,连卓笑了,“算和局吧。”微博是星星鸭zz
傅闻璟投子入盅,“卓叔承让了。”
“是你让着我老人家。每次和你下,不是和局,就是只能胜一子半子,你花时间逗我开心呢。”连卓收回手放在膝盖上。“我们去楼下走走。”
傅闻璟站起来,绕过小桌,握住轮椅扶手,推着连卓走出书房。
连卓的腿上盖着一块毛毯,遮住残疾萎缩的双腿,他旧病缠身,闻不得烟味,也不能见风,虽然身家过亿,却只能终日困守在自己这幢小小的别墅中。
一楼的花园是个玻璃暖房,种满了郁金香、风信子、玫瑰和薰衣草等,各类花卉绚丽多姿,充满生机。
“我听说沈文鸿住院了,你去看过吗?”
“还没有,这么久没有来往,我怕现在突然去他们生疑。”
“没事的,哪怕只是生意场上打过交道,去看一眼也是礼貌,不会有人多想。更何况当初的事知道的人很少。”
傅闻璟点头答应,“好,我明白了。”
当初傅远山跳楼自杀,傅氏企业负债累累,宣布破产。一夕之间傅家家破人亡,再加上傅远山为了支撑企业运转还在外头欠了巨额私人债务,包括高利贷和各类抵押。债主上门催债,黑社会围追堵截,傅家老宅被法院查封,所有资产冻结,母子二人流落街头,一干亲戚避而不见,只有连卓向他们伸出了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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