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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霏暗自点头,心说这林顺今天办事得力,往后和小双一起,准能成自己生意场上的得力帮手。
见林顺递来银叶子,芳霏没伸手去接,轻声说道:“林顺,这是大人赏给你的,你就踏踏实实收着。”
林顺心里明白,自家这位小东家别看年纪不大,可主意正,说话那是板上钉钉。既这么说,他便安安心心地把银叶子收下,嘴上满是感激:“谢谢小东家,我和我娘能跟着您,那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芳霏轻轻摆了摆手,张口说道:“往后莫要再将这些话挂在嘴边,既已进了这家门,便权当自己是姜家的人便是。”言毕,她示意林顺退下忙活,自己则快步走入后院,去瞧留在房中的两幅字。
瞧着一幅,上头钤着“云林居士”的小印,想必是张县令所书。芳霏前世本就是个喜爱书法之人,此刻见了这幅字,不禁在心底暗暗叫绝。
这字笔锋洒脱,行笔流畅,那股子神韵风采,比起那些书法大家的名作也不遑多让。
再看张主簿的字,虽稍显中规中矩,可与前世那些个整日自诩为名流,动辄以书法家自居、在书法协会里招摇的老家伙们所写相较,亦是胜出许多。
芳霏满心欢喜,如获至宝一般,小心翼翼地将两幅字收好,只等下午得闲之时,寻个精致画框装裱起来,挂于小食铺的墙上,也不枉费两位大人的一番好意。
芳霏正悠然自得,好心情却被一阵呼喊生生扯碎。抬眼望去,姜广栓跌跌撞撞直奔房门而来,慌乱中被门槛一绊,差点摔个狗吃屎,嘴里直嚷嚷:“小东家,不好啦,出大事儿啦!”
芳霏心头一紧,忙问道:“啥事儿啊?”
姜广栓前言不搭后语,只是重复:“坏了,坏了,出大事了!”
芳霏瞧他急得红头涨脸,安抚道:“广栓哥,先喝口水,顺顺气,慢慢说。”说着,倒了杯凉白开递过去。
姜广栓接过,“咕咚咕咚”几大口灌下,情绪平复了些许,又开口道:“咱卤肉铺子出事了,有人吃了卤肉,上吐下泻的!”
芳霏一听,抬腿就往门外走,边走边催:“广栓哥,铺子到底生啥事?你仔细说说。”
姜广栓赶忙跟上,脚下步子不停,嘴里说道:“今儿和昨儿一样,铺子前排队的人很多,我和广柱哥在案前切肉,广田哥忙着打包收钱,他算账偶尔犯迷糊,姜大伯就在旁提点着……”
芳霏心急如焚,打断他道:“广栓哥,挑重点!出事那会儿到底啥情况?”
姜广栓一拍脑袋,应声道:“哦哦,是这样,咱们正卖着卤肉呢,突然几个人抬着个哼哼唧唧的人,进门就喊吃了咱家卤肉闹肚子,非说咱做的卤肉有问题。姜大伯上去跟他们理论,那帮人不讲理,上来就给姜大伯一拳。广田哥见势不妙,赶忙让我回来寻您。”
芳霏一听大伯受伤,刚走到巷子口,心就“咯噔”一下,脚步猛地刹住,扭头就往院子里奔。
进了院子,眼睛一扫,瞅见墙角的铁锨,一把抄起,二话不说,又火急火燎地往卤肉铺子赶。
边赶路边跟姜广栓交代:“广栓哥,你腿脚快,现下立马奔县衙去报官,就说咱姜家卤肉铺平白无故遭人找茬,那帮人耍赖行凶,把咱大伯给打伤了,求官府老爷给咱做主!”说罢,头也不回地快步向前,手里的铁锨攥得紧紧的。
姜广栓得了吩咐,撒腿就往官衙奔去。芳霏这边,则扛着铁锨,脚下生风,直往姜家卤肉铺子赶。
不一会儿到了地方,只见铺子前围了个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都是人。芳霏扯着嗓子高喊:“各位乡亲,劳驾给让让路,我是这铺子的东家!”
众人闻声扭头,见是个模样机灵的小女娃,扛着把快跟她一般高的铁锨,眼神犀利,气势汹汹地瞅着这边。
芳霏又喊了一嗓子:“大伙行个方便,给让出条道儿来。”众人哗啦一下往两旁散开,她快步穿过人群,一眼就瞧见大伯脸色煞白,正由姜广田和姜广柱一左一右架着。
在大伯他们对面,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站在那儿,双方对峙着。中间横着张担架,上头躺着个看上去三十来岁的汉子,嘴里不停地哼哼唧唧。
芳霏几步走到姜长盛身旁站定,先焦急地问:“大伯,您咋样了?伤得重不重?”
姜长盛挨了一拳,当时疼得厉害,好在觉着没伤到筋骨,这会儿缓过点儿劲来,刚要开口说“无妨”,芳霏却抢过话头,高声嚷道:“我大伯说了,疼得走不了道,谁动的手?”
说完,又扭头冲姜广田吩咐:“广田哥,大伯伤得厉害,麻烦你跑一趟回春堂,请赵郎中赶紧过来。”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两碎银,塞到姜广田手里。
姜长盛本想说自己没啥大碍,可瞧出侄女是在想法子应付眼前这乱摊子,便把话咽了回去。
那几个汉子见来主持事儿的是个小丫头,带头的那个撇了撇嘴,瓮声瓮气地说:“是我打的,咋了?我兄弟吃了你家铺子的东西,上吐下泻,他是掌柜的,就该打!”
芳霏眼睛一瞪,死死盯着这汉子,把铁锨往跟前地上猛地一插,谁知那地太硬,没插进去,她赶忙伸手扶住,可那股子狠劲儿、气势半分没减,喝道:“你叫啥名?敢动手打人,有种报上名来!”
那汉子一脸不屑,脖子一梗:“哼,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李铁柱!”
芳霏咬着牙道:“好,李铁柱,我记住你了。你打伤我大伯这笔账,今儿个可得好好算算,你打算咋收场?”
芳霏心里暗自寻思,哼,你们这帮人想耍赖皮是吧?那好,我今儿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看看到底谁能硬撑到最后。
李铁柱一听这话,脸上怒气更盛,瞪大了眼珠子吼道:“我兄弟吃了你家卤肉,这会儿肚子痛得直打滚,你说说,这笔账该咋算?”
再瞧地上躺着的那位,跟听到了信号似的,立马在担架上翻来滚去,双手捂着肚子,嘴里扯着嗓子,出一连串痛苦的哼哼声,那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正受着啥大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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